不怕灵的人，不会伤害归墟

赵大宝松了一口气，又喝了一碗汤。喝到第七碗的时候，他的眼睛亮得更厉害了，能看到院子里的每个角落都有光——菜地里有绿色的光，墙角的草里有灰色的光，房梁上有一团模糊的白光。

“卿薏姐姐身上有光！白白的！淡淡的！”赵大宝指着房梁上的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什么也没看到。“我身上有光？”

“有！白白的，像月光。”

贺思慕抬头看了我一眼。“你的灵息本来就是白的。很淡，但一直都在。”

“我怎么看不到？”

“因为你看不到自己的光。只能看到别人的。”

我看了看贺思慕——她身上有一团银白色的光，亮亮的，很稳，像月光凝成的。“大人，你身上有光！银白色的！”

“嗯。灵主的光。”

阿圆和赵大宝轮流喝汤，喝了不知道多少碗。贺思慕又切了一棵白菜，煮了第二锅。第二锅汤比第一锅更浓，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泽，热气升起来的时候，光随着热气飘散在空气中，像细小的星尘。两个小孩喝得肚子圆滚滚的，最后趴在石桌上，看着对方身上的光，傻笑。

“阿圆，你的光在跳。”赵大宝说。

“你的也在跳。一跳一跳的，像兔子。”

“那是因为高兴。高兴的时候光会跳。”

“你怎么知道？”

“姐姐说的。她说高兴的时候灵息会跳。”

赵大宝看了看贺思慕，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光，笑了。

傍晚——不能写夕阳。傍晚的时候，天又晴了，云很薄，西边的天有一块亮亮的。阿圆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块亮亮的云，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蓝光。

“姐姐，今天的亮，像我手上的光。”

“都是蓝的。”

“我的手是蓝的，天不是蓝的。”

“在灵息里看，天就是蓝的。”

阿圆想了想，没有再问。

晚上，阿圆和赵大宝在屋里睡觉，两个小孩并排躺着，身上还泛着淡淡的蓝光——灵息还没完全散去。大山蹲在他们枕头中间，身上也泛着灰光。小花蹲在床脚，身上泛着更淡的光。小羊羔蜷在床边，身上几乎没有光，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一丝丝白气。

贺思慕坐在院子里，手里没有东西，只是坐着。菜地里的白菜只剩十三棵了——今天煮了两棵，大山啄了一棵，还有十三棵。萝卜还在地里，葱已经发芽了，细细的，绿绿的，像一根根小针。

“大人，你高兴吗？”我从房梁上跳下来，走到她旁边。

“高兴。”

“你的灵力在发光。不是那种刺眼的光，是暖暖的、柔柔的、像春天的风一样的光。”

贺思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里，灵力确实在发光，很淡很淡，像萤火虫。“阿圆和赵大宝看到灵了。”

“嗯。他们喝了好多汤。”

“他们以后可能还会看到。灵息在身体里留一段时间，不会马上散。”

“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看到灵的人，不怕灵。不怕灵的人，不会伤害归墟。”

我看着贺思慕，心里暖暖的。“大人，你想让更多人看到灵？”

“想。看到了就会信。信了就不会怕。不怕了，归墟就安全。”

“你以前不想让人知道归墟。现在想让人知道了。”

“以前怕。现在不怕了。怕的时候，藏着。不怕了，就不藏了。”

贺思慕站起来，走到菜地边，蹲下来，摸了摸剩下的白菜和萝卜。她的灵力渗进土里，在菜根周围绕了一圈。白菜和萝卜的叶子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大人，你又在施肥？”“嗯。灵息肥。让它们再长几天。”

“长到什么程度？”

“长到阿圆想吃的程度。”

贺思慕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进屋里，躺在床上。大山从屋里走出来——不对，从阿圆枕头旁边走出来，跳上床，蹲在她枕头旁边。贺思慕伸手摸了摸大山的头，闭上了眼睛。

我悬挂在房梁之上，俯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