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明镜高悬”匾额金光流转,包拯端坐案后,面如黑铁,额间月牙印衬得神色愈发冷峻。
绯红官袍笔挺,乌纱长翅微颤。
“传击鼓鸣冤之人上堂!”
须臾,展昭押着皮熊步入公堂。
皮熊乍见上座包拯,眼底原本的怯懦竟顷刻消散,反倒挺直了腰杆。
他伸手指着展昭,满脸狂妄地叫嚣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将本大爷拘来此地,还不速速拿下!”
“拿下!”
“拿下!”
他涨红了脸,声嘶力竭地咆哮着,手指几乎戳到了公案之上。
竟妄图越俎代庖,驱使堂下衙役,甚至是对包拯发号施令。
展昭静立一侧,并未急着出手,而是暗自打量着堂上那位新任知县,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与试探。
他在等,看这位父母官是会为了那人身后的权势家世而卑躬屈膝,还是守住这一方公堂的铁骨铮铮。
包拯眉峰微蹙,惊堂木重重拍落,声震公堂。
“放肆!”
“公堂重地,岂容你如此猖狂!”
皮熊眼底非但不见半分惧色,反倒腾起一股蛮横气焰。
他大步流星逼近案前,双掌重重拍在桌沿,斜吊着眼,傲慢道:“你就是新来的包知县?”
“可打听清楚,老子是谁?”
包拯凝视着他,神情肃然。
“本府不识得你,报上名来。”
“听好了!”
皮熊拇指朝自己胸口重重一点,下巴扬得老高,满脸倨傲。
“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皮熊是也!”
“家父生前,那可是当朝二品大员!”
展昭闻言,心弦倏然绷紧。
倘若包拯忌惮皮家……
他便出手解决。
“还愣着作甚?”皮熊再度指向展昭,望着堂上端坐的包拯,再度催促着,“拿下他啊!”
可展昭未曾料到,包拯猛地一拍惊堂木,冷睨着皮熊。
“本县乃朝廷钦定远县七品知县,你一介布衣,再敢咆哮公堂,休怪本县以律治罪,当堂杖责!”
皮熊一怔。
原本那股子嚣张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他先是心虚地往包拯那边瞟了一眼,见对方神色冷峻,便慌忙收回目光,转而小心翼翼地看向展昭,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安。
怎么回事?
新来的知县竟没像前任那般,对他家的势力心存忌惮。
莫非……
那男人的来头,比自己还大?
展昭唇角轻勾,眼底掠过赞赏。
“包大人果然与旁人不同。”
“今日,算是押对了人。”
包拯一怔,随即收敛心神,肃然道:“你与皮熊之间有何纠葛?今日为何告他?”
“在下与他素不相识。”
展昭似有若无地扫过一旁面色铁青的皮熊,随即探手入怀,取出一叠厚厚的状纸递上前去。
“此乃定远县百姓联名呈告,字字皆有画押,还请大人明鉴。”
方申上前接过状纸,躬身呈至包拯案前。
包拯接过纸张,目光逐行扫过。
初时神色尚平,渐渐地,眉头越锁越紧,面色也愈发阴沉。
“啪——”
一声脆响。
惊堂木重重砸在公案上。
包拯双目圆睁,怒喝道:“大胆皮熊!”
“你父乃朝廷功臣,你不思恪守本分,光耀门楣,反倒仗其权势,横行乡里,欺压良善!”
“待本县查明你桩桩罪状,定将你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他扫过两侧垂手肃立的衙役。
“来人!”
“在!”
水火棍齐敲,声震大堂。
“将皮熊押入大牢,待证人到齐,即刻升堂问罪。”
“是。”
衙役一拥而上,粗暴地按住皮熊。
方才那股嚣张气焰瞬间烟消云散,他像是被抽去了脊梁,瘫软在地,只剩下无尽的惊恐。
“包大人饶命!”
“饶命啊!”
理智彻底崩塌,他拼命磕头。
然而一切已无济于事,两名衙役面无表情地架起他,像拖死狗一般,硬生生将皮熊拽出了大堂。
展昭望着包拯公正断案的模样,心中钦佩油然而生。
“大人执法严明,令人折服。”
“你尚未告知本县,你是何人?”
“在下展昭,字熊飞。”
……
退堂之后,包拯引展昭入后堂叙话。
一旁的包兴听闻“展昭”二字,双眼霎时亮了,难掩激动地凑到包拯身侧,低声介绍着。
“老爷,这位便是名震江湖的南侠展昭。”
“素闻他侠肝义胆,武艺卓绝,在百姓中声望极高。”
展昭谦逊一笑。
“包管家言重了。”
“展某不过是一介江湖草莽,何足挂齿。”
包兴张了张嘴,一时竟寻不出话来接茬,只得讪讪闭嘴。
包拯却已起身,缓步踱至展昭身前,语气中透着几分由衷的愧色。
“本县孤陋寡闻,于江湖之事知之甚少。”
“然久闻义士侠名,今日又亲眼见你为民请命,这份侠肝义胆,当真是名不虚传。”
“大人谬赞了。”展昭双手抱拳,微微躬身,“包大人留在定远县,实乃百姓之福。”
“惭愧。”包拯低叹一声,“皮熊横行乡里多年,致使百姓水深火热,县衙监管不力,难辞其咎。”
“本县今日所为,不过是尽守土之责,何足挂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