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路上的人流渐散,我刻意绕开主干道走僻静小巷,只想暂时摆脱两道如影随形的目光。晚风掠过巷口电线杆,发出轻微嗡鸣,琉克啃完最后一口苹果,果核随手一丢便在空中消散。
“你躲得再远,那两个人也不会放过你。”他飘在我身侧,语气漫不经心,“夜神月已经让人查你底了,那个侦探更是把你列为重点观察对象,你现在就是棋盘中央的棋子。”
我脚步未停,指尖冰凉。我比谁都清楚处境——看似被动,实则早已成了夜神月与L之间互相猜忌的导火索。我不打算掺和死亡笔记的正邪之争,可万人迷体质像一根无形的线,硬生生把我捆在了棋局中心。
刚拐出巷子,迎面就撞见两个穿着便衣的男人,态度客气却不容拒绝:“绫濑同学,麻烦跟我们走一趟,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
不用想也知道是L的人。我没有反抗,乖乖跟着上车,车内气氛压抑,前排司机与副驾全程沉默,车子一路驶向一处隐蔽的公寓楼。
L依旧蜷缩在沙发上,面前摆着数块甜点,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我与夜神月近期所有接触画面。看到我进来,他抬了抬眼,指尖依旧抵在唇边,眼神锐利却不带攻击性。
“坐。”
我依言在他对面坐下,保持着适度的拘谨,不主动开口,也不露出半分慌乱。
L开门见山,没有多余铺垫:“夜神月最近对你的关注异于常人,你有没有察觉到他奇怪的地方?比如情绪波动、隐秘行为,或者接触过什么奇怪的物件。”
他在试探我是否知道死亡笔记,是否与基拉有关。我垂眸,语气平稳:“夜神同学只是比较照顾新生,我没发现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在学校很受欢迎,成绩也好,大家对他评价都很高。”
回答依旧无懈可击。L盯着我看了许久,像是要从我脸上揪出一丝谎言,可最终只淡淡开口:“你很冷静,比很多涉案人员都沉得住气。”
我没接话。
L忽然话锋一转:“如果夜神月是基拉,你会怎么选?”
心头猛地一震,我强压下情绪波动,抬头露出几分茫然与无措:“基拉是杀人凶手,夜神同学不可能是他。老师为什么会这么问?”
完美扮演一个不知情的普通学生。
L沉默片刻,似乎放弃了言语试探,转而吩咐手下:“送她回去,加派人手暗中保护,不要让她脱离视线。”
我微微一怔。保护,而非监控。这个天才侦探,在怀疑我的同时,竟下意识把我归为了需要被保护的一方。
车子送我到公寓楼下,我刚进门,手机就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简洁:【今晚有人会针对你,不要外出。】
没有署名,可那股冷静克制的语气,像极了L。
我心头一沉,立刻明白——夜神月的调查有了初步结果,他大概率认定我与L有关联,动了杀心。
我迅速反锁门窗,后背抵着门板大口喘气。琉克飘在客厅中央,饶有兴致:“夜神月要动手了哦,他现在说不定正拿着死亡笔记,犹豫要不要写下你的名字。”
我浑身发冷。只要他在笔记上写下绫濑知夏,我就会毫无悬念地死去。
可十几分钟过去,预想中的死亡没有降临。心脏狂跳渐渐平复,我慢慢意识到——他没下手。
理性上,我是威胁,是L的人,是打乱他计划的意外,该被清除。
可感性上,万人迷体质带来的执念,让他下不去手。
夜神月,那个视人命如草芥、一心想成为新世界神明的人,第一次对目标产生了犹豫。
同一时间,夜神月的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死亡笔记摊开在眼前,笔尖悬在半空,纸上空白一片。脑海里反复闪过我的模样,课堂上安静低头的样子,被他拉住手腕时诧异的眼神,刻意疏远却依旧干净的目光。
“为什么……”他低声自语,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他从不拖泥带水,从不心软,可一想到要让我死,心底就升起一股强烈的抗拒。
琉克说得没错,我比死亡笔记、比苹果、比整个新世界的计划都更让他在意。这种不受控制的在意,让他恐惧,却又沉溺。
他最终合上笔记,眼神阴鸷又复杂。
不能杀,也不能放。
绫濑知夏,必须留在他能掌控的范围里。
次日清晨,我顶着黑眼圈走进教室,刚坐下就发现桌洞里放着一份温热的早餐,还有一张字条,字迹工整挺拔:【最近不太平,早上记得吃饭。】
没有署名,可我一眼就认出是夜神月的字。
我抬头看向他,他正装作认真看书,耳尖却微微泛红,刻意不与我对视。周围同学小声议论,说从来没见过夜神神给任何人送过早餐。
万人迷体质的影响,已经彻底压过了他的理智与猜忌。
课间,班主任再次找到我,说那位心理咨询老师有事找我。我抵达咨询室时,L不在,桌上却放着一份整理好的安全路线图,还有一张便签:【上下学按这条路线走,危险系数最低。】
心底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一个想杀我却下不去手,一个怀疑我却处处护着我。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被动承受着这份因体质而来的偏执关注。
放学铃声响起,我刚走出教室,就被夜神月拦住。他不再伪装温和,眼神直白又强势:“我送你回去,最近外面不安全。”
不等我拒绝,他就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书包,走在我身侧,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街角那辆黑色轿车依旧停在原地,L坐在车内,目光紧紧跟着我们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戳着蛋糕。手下在一旁汇报:“龙崎,夜神月对她的保护欲越来越明显,完全不像是对待嫌疑人。”
L眼神暗沉,声音低沉:“继续盯着。她不能出事,也不能落入夜神月完全掌控中。”
他对我的兴趣,早已从案件线索,变成了独占式的在意。天才的偏执一旦生根,比普通人更加疯狂。
我一路沉默,任由夜神月送我到公寓楼下。他把书包递还给我,眼神复杂:“绫濑,离那个心理咨询老师远一点,他不是好人。”
我抬头看向他,夕阳落在他俊秀的眉眼间,一半温和,一半阴鸷。
“夜神同学,你到底在怕什么?”我轻声问。
他身体一僵,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记住我的话,有任何事,第一时间联系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带着一丝狼狈的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