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钰深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算整齐的家居服,又摸了摸颈侧,痕迹应该被遮住了……吧?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视频。
苏景那张带着精致妆容、神采奕奕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似乎是某个舞蹈教室的镜子墙。
“林少爷,周末愉快啊!在干嘛呢?”苏景笑着打招呼,目光随意地扫过屏幕,然后,猛地顿住了。
他凑近屏幕,眯起眼,死死盯着林钰深的脖颈和锁骨处——那里,有几处红痕,因为林钰深刚刚洗澡和擦头发,领口被蹭得有些歪,正好露了出来。
虽然颜色已经淡了些,但在林钰深白皙皮肤的映衬下,依旧清晰可见。
苏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声音也沉了下来:
“林钰深,你脖子怎么回事?”
林钰深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想拉高领口,但已经晚了。他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含糊道:“没、没什么,不小心碰的……”
“碰的?”苏景冷笑一声,声音拔高,“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他妈是吻痕!还是新鲜出炉的!林钰深,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祁遇池那傻狗干的?!”
他的声音透过外放清晰地传出来,寝室里的其他三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祁遇池:“……”
陈驰:“噗——!” 赶紧捂住嘴,肩膀耸动。
许言诺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地看向林钰深脖颈处,又看看祁遇池。
林钰深脸“唰”地一下全红了,他恨不得立刻挂断视频。
但苏景还在那边不依不饶。
“行啊!可以啊!林钰深!我才几天没盯着你,你就被那傻狗啃成这样了?!你们昨晚是不是在一起?你是不是被他睡了?!”苏景越说越激动,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怒气和……一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虽然猪是他认可,的心疼和恼火,“那傻狗呢?让他给我滚过来!我今天非得问清楚不可!他是不是欺负你了?啊?!”
林钰深被他连珠炮似的质问弄得头大,又羞又窘,只能小声解释:“苏景,你小声点……不是,他没欺负我,我们……”
“没欺负你?那你身上这些是什么?”苏景指着屏幕,气得胸口起伏,“林钰深,我告诉你,祁遇池那小子看着老实,下手可黑!你才第一次,他就敢这么折腾你?他是不是疯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腰疼不疼?后面疼不疼?他给你清理了吗?上药了吗?”
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露骨,一个比一个让人难堪。林钰深脸上红得快要滴血,他手忙脚乱地想关掉视频,但苏景还在那边怒吼。
“祁遇池!祁遇池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你有本事啃人,有本事出来面对我啊!你敢动林钰深,就得对他负责到底!听见没有!你要是敢让他受一点委屈,我苏景第一个饶不了你!”
祁遇池一直安静地站在林钰深旁边,听着苏景的怒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已经红透了。听到苏景叫他,他往前一步,走进了视频画面的范围。
“我在。”祁遇池对着屏幕,声音平静,但眼神认真。
苏景看到祁遇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就骂:“祁遇池!你个禽兽!你看看你把深深弄成什么样了!他还是第一次!你就不能轻点?温柔点?你当是打篮球呢?横冲直撞?!”
祁遇池被骂得耳朵更红,但他没有反驳,只是很认真地听着,然后,在苏景喘气的间隙,低声说了一句:
“我的错。下次注意。”
“还有下次?!”苏景声音又拔高了八度。
“……嗯。”祁遇池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会对他好。负责到底。”
苏景被他这直白又认真的话噎了一下,怒气稍微平息了一点,但依旧板着脸:“你说得好听!怎么负责?怎么对他好?他现在是不是不舒服?腰疼不疼?后面难不难受?你照顾他了吗?”
“疼。腰酸。”祁遇池如实回答,然后侧身,让苏景能看到他身后桌上那个小药盒和空水杯,“刚吃了止痛药。我给他擦了头发,吹干了。午饭想吃什么,我去买。晚上给他热敷腰。”
他一口气说完,语气平静,条理清晰,像是在汇报工作,但字里行间,全是细致入微的照顾。
苏景在屏幕那头,听着祁遇池这番话,看着他身后那些准备好的东西,又看看林钰深虽然害羞但并无怨怼、甚至隐隐带着依赖的神情,心里的怒火,终于慢慢消了下去,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又放心又不爽的情绪。
他盯着祁遇池看了几秒,又看看林钰深,最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警告:
“祁遇池,你给我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深深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要是受一点委屈,掉一根头发,我跟你没完。听见没有?”
“听见了。”祁遇池点头,眼神郑重。
苏景又看向林钰深,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心疼:“深深,你自己也注意点,别太由着他。不舒服一定要说,别硬撑。知道吗?”
“知道了,啰嗦。”林钰深脸上热度未退,但心里暖暖的。
“行吧,那我先挂了,你好好休息。”苏景又瞪了祁遇池一眼,才挂断了视频。
寝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林钰深松了口气,感觉像打了一场仗。
陈驰在那边已经憋笑憋得脸都红了,许言诺也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