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暴雨彻底歇了,清晨的风裹着草木的清香,吹得教学楼的窗户轻轻作响,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地面上,碎成斑驳的光点。
她快步走进校园,全程低着头,尽量避开理科班的方向。
陆池烨像是彻底忘了昨天暴雨里的插曲,再也没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课间的时候,林郁站在走廊窗边透气,看着理科班门口人来人往。
偶尔能瞥见陆池烨的身影——他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被一群兄弟围着,要么靠在栏杆上和人说笑,要么接过女生递来的水,眉眼间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甚至课间操的时候,还看见他和新认识的女生站在操场角落说话,距离很近,惹得周围不少人偷偷打量。
还是那个花心随性,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快的校霸,一点都没变。
林郁看着那一幕,指尖轻轻攥紧,心里那点昨晚莫名泛起的暖意,瞬间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之前的反感。
她暗骂自己没出息,不过是一场顺路的帮忙,居然还真放在心上了,陆池烨本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能随手示好,转头就忘,不过是觉得新鲜逗逗她罢了,她居然还会在意。
“看什么呢?脸这么臭。”
沈知眠端着两杯奶茶走过来,把其中一杯芋泥啵啵递给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理科班门口,瞬间皱起眉,伸手拉了拉林郁的胳膊,“别看他了,晦气,昨天也就是碰巧帮了你,你可别真对他改观,他那德行,改不了的。”
林郁收回目光,接过奶茶,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心里的烦躁散了些,轻轻摇头:“没看什么,就是觉得吵。”
她刻意说得云淡风轻,试图掩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低头吸了一口奶茶,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没压住心底那丝淡淡的失落。
她也搞不懂自己,明明盼着清静,盼着和陆池烨毫无交集,可真的回到这种互不打扰的状态,看着他和别的女生亲近,心里却莫名堵得慌。
一整天,两人都没有任何交集。
林郁安安静静待在文科班里,上课认真听讲,下课要么刷题,要么和沈知眠说说话,回到了刚开学时独来独往的状态,身边没有陆池烨的纠缠,也没有那些旁人的议论,本该是最舒服的节奏,可她总是会不经意间走神。
写数学题的时候,会想起昨晚车里,他递来的那杯温热的牛奶,抬头看向窗外的时候,会想起他把大伞塞进她手里时,略带强势的语气,甚至看到桌洞里那把黑色雨伞,指尖都会不自觉发烫。
她赶紧把雨伞往桌洞最里面塞了塞,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林郁,你讨厌他,他是花心校霸,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别想了。
可越是压制,那些细碎的画面就越清晰,比起他平日里的浪荡,昨晚暴雨里那点微不足道的温柔,反倒像一根细小的羽毛,轻轻挠在她心上,挥之不去。
毕竟她从小活在富足却冰冷的家里,父母永远忙于生意,除了给她花不完的钱,从来没有过半点贴心的关照,沈知眠是闺蜜,给她的是热烈的陪伴,可陆池烨那样的温柔,是第一次——带着点别扭,有点嘴硬,却偏偏戳中了她缺爱的软肋。
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的同学陆续离开,沈知眠被家里的司机催着走了,林郁独自收拾好书包,拿起那把黑色雨伞,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先收好,等下次遇见他的时候,再还给他。
她慢慢走出教室,刻意放慢脚步,走到理科班门口时,下意识往里面瞥了一眼。
教室里已经空了,陆池烨早就走了,想必又是陪着新认识的女生离开了,干净利落,丝毫没有留恋,仿佛昨天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偶遇。
林郁攥着雨伞,快步走出校园,晚风拂过她的发丝,吹走了些许烦躁。
她告诉自己,这样就好,回到最初的清静,不用再被他牵动情绪,不用再纠结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就当从来没有那场暴雨的相遇,她还是讨厌他的林郁,他还是那个花心桀骜的陆池烨,两不相干,各自安好。
林郁一路走着,手里的雨伞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