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因为我在乎你

单人间在医疗部三楼的最里侧。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开着，夜风带着雨后湿润的气息吹进来，轻轻撩动窗帘。

林朔辞走到床边坐下，糖糖很自觉地爬到另一边的椅子上，蜷缩成小小一团，眼睛半睁半闭，像是要睡了。

“你先休息。”季临叙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明早我再来接你。”

“不用。”林朔辞立刻拒绝，“我自己能回去。”

季临叙没接话，只是看着她。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林朔辞脚边。

“林朔辞。”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干嘛？”

“你知道刚才你的信息素紊乱到什么程度吗？”

林朔辞抿唇，没说话。

“正常Omega的信息素波动范围是10-30单位。”季临叙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报告，“你刚才峰值到了87。超过50就会吸引低级灵异，超过70会吸引中级灵异，超过80……”她顿了顿，“会引来鬼王级别的存在。”

林朔辞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用信息素强行安抚，你现在已经被至少三只A级怨灵围住了。”季临叙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林朔辞能感觉到，她在生气。

“我能应付。”她硬邦邦地说。

“你能应付？”季临叙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床边。月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分明的阴影，“用你那失控的信息素应付？用你那连站都站不稳的身体应付？”

“季临叙！”

“我在说实话。”季临叙低头看着她，那双浅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林朔辞，你很强，我知道。但强不等于不需要帮助。Omega在灵异环境里就是容易失控，这是生理特性，不是你逞强就能改变的。”

“我没有逞强——”

“你有。”季临叙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你一直在逞强。从进清灵司开始，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一直在证明你不需要任何人，不需要任何帮助。但今天如果不是糖糖，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已经死了。”

林朔辞猛地抬起头，瞪着她。

眼眶有点热，但她死死咬着牙，不让那点湿意涌出来。

“所以呢？”她的声音有点抖，但努力维持着冷静，“所以你要说我错了？说我该乖乖等着别人来救？季临叙，我不是你，我不需要靠别人——”

“我没有说你需要靠别人。”季临叙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那点冷意褪去，变成某种近乎无奈的情绪，“我只是希望……你在需要的时候，能想到我。”

林朔辞怔住了。

她看着季临叙，看着那双眼睛里映出的、自己有些狼狈的脸，看着那里面翻涌的、她看不懂的情绪。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很轻，“你为什么……要在乎？”

季临叙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朔辞以为她不会回答了，久到窗外的风都停了。

然后季临叙很轻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