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的的确舒坦,沈栀许醒来的时候都想伸个懒腰。
与恰恰说的一致,纪景川的确在盯着自己看,而且他也不遮掩,反而大大方方地看她。
纪景川“针已经打好了。”
手掌冰冰凉凉的,她这才注意到纪景川坐在边上是在拿冰袋给自己敷手。
沈栀许“这是做什么?”
她有印象这是那一只被自己暴力强拆掉针头的那只手,孰料袋包着冰块,沙沙声和冰块的碰撞声合在一起。
纪景川生怕冻着她,在那块皮肤没放多久就抬起来,而且冰袋和她的皮肤接触不多。
纪景川“刚才看见这只手有点肿起来了,就找医院拿了点冰块。”
沈栀许“肿起来了?那么严重。”
纪景川“嗯有点严重哦。”
纪景川“你先别看,我怕你看了害怕。”
女孩子都挺看重自己的样貌的,手又是女孩子的第二张脸。
沈栀许“该不会肿成猪蹄了吧。”
沈栀许轻轻一开了冰袋,冰袋之下的手背一片乌青瘀肿,原本凹陷的骨缝被骨气的皮肉填平,青蓝色血管虬凸起,想埋在皮下扭曲的细蚯蚓。
沈栀许看了一眼讪讪一笑,反正她以后是不会再那么激动拔针头了。
如纪景川所言,她的确会有点害怕,本来有冰袋冰敷不怎么疼的,可是她看见了伤口就开始觉得疼了。
凉意沉在骨头缝间,起初是刺麻的冷,渐渐取代了伤口的痛疼,虽然凝滞的冷意压住翻涌的痛感,但是偶尔还有细碎的隐痛想要冲破寒凉,只不过又被冰意按回皮下。
瞧她害怕得闭上眼睛,纪景川就知道起初让她别看是对的,这会儿肯定是隐隐痛起来了。
纪景川“疼的话可以咬着我。”
纪景川把手臂上衬衫袖子撩起,凸起曲张的血管贴着细腻的肌肤。沈栀许有些意外地看向他,那人的眼底漫开一层妥帖的包容,没有半分勉强,隐忍的温柔沉在眼底,安静又牢靠。
手臂上的疼痛好像也没有那么疼了,因为心……暖暖的。
细细看去,沈栀许才发现那只手臂上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划痕,是他过去留下的伤疤。
纪景川猛地收回了手臂,却被沈栀许轻轻拉住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还带着一些鼻音,圆润的眸子被蒙上了一层雾气,水汽凝在眼睫尖,颤巍巍快要坠落。鼻尖泛红,细碎的混在软糯话音里。
沈栀许“这都是以前受的伤吗?”
沈栀许分明早就调查过纪景川的,知道在他从小就不受张妈待见,虽然如今知道那不是亲身母亲,可是对于那个时候的纪景川那就是他的妈妈。
所以他就在一个不被爱的家庭长大,学费、吃食都要他自己去赚,所以他勤劳可靠,这是他从小到大唯一能赚到钱的资本。
纪景川“没事啊,就是小时候摔了两个盘子老板打的,早就不疼了。”
纪景川抚上沈栀的脸蛋,眼神缱绻又温柔,语气轻描淡写述说着小时候的苦楚。
伤口早就愈合,可当他看见有人会因为几道伤疤心疼自己的时候,这伤口竟然再次出奇的隐隐发痛,比那会儿刚受这伤的时候还要疼,他也找不到原理。
或许是因为爱。
或许疼的不是这些伤口,而是这些伤疤终于能够述说自己的委屈。
不是伤口在疼,痛的是那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