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场大雪过后,天终于放晴,暖阳洒在积雪上,折射出柔和的光,寒风也收敛了不少,临安镇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气。
谢征的伤势,在我的照料下,也渐渐好转,已经能下床走动,偶尔还会帮我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比如劈柴、扫雪,动作娴熟,全然不像养尊处优的读书人,反倒样样都做得利落。
我依旧每日去绣坊做活,他便留在屋里,帮我烧火、整理针线,等我回来,总能吃上温热的饭菜,矮屋里的日子,平淡却温馨,渐渐有了家的模样。
长玉也来过几次,谢征每次都刻意避开,或是躲在里间,或是谎称外出,长玉只知道我屋里住了个落难的书生,却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只叮嘱我多加小心,别被人骗了。
我笑着应下,心里却清楚,谢征虽身份不明,却从未伤害过我,反倒处处护着我,自那日击退地痞后,镇上再也没人敢来欺负我。
这日傍晚,我从绣坊回来,手里拿着刚领的工钱,心里欢喜,路过集市时,买了半斤肉,打算煮点肉汤,给谢征补补身子。
推开家门,便见谢征站在院子里,正帮我修补破损的篱笆,他穿着我爹留下的旧布衣,身姿挺拔,夕阳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暖光,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烟火气。
听见动静,他回头看向我,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温和,像暖阳一般,融化了往日的疏离
言正回来了?
我点点头,举起手里的肉,笑着道
沈知微今日领了工钱,买了肉,给你煮肉汤喝。
他看着我脸上的笑意,眸色柔和了许多,走上前,接过我手里的东西,轻声道
言正外面冷,快进屋,我烧了热水,洗洗手。
我跟着他走进屋,炉火正旺,暖烘烘的,驱散了一身的寒意。我坐在炉火边,看着他在灶间忙碌,切肉、烧水,动作娴熟,心里忽然泛起一股暖意。
自爹娘离世后,我便独自一人生活,从未有人这般照料我,从未有过这般安稳温馨的日子,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舍,不舍他伤愈后离开,不舍这份难得的温暖。
晚饭时,桌上摆着肉汤和糙米饭,我把碗里的肉都夹给谢征,轻声道
沈知微你多吃些,伤口好得快。
谢征看着碗里的肉,没有动筷,反而夹起一块,放回我碗里,语气平淡却温柔
言正你也吃,这些日子,你跟着我吃了不少苦。
我看着碗里的肉,脸颊微微发烫,低头扒着饭,心里甜甜的,不敢再看他。
晚饭过后,我坐在灯下绣帕子,谢征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书,屋里静悄悄的,只有针线穿梭的声音和翻书的声音,温馨又安稳。
我偷偷抬眼,看向他,他侧脸轮廓分明,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若是日子能一直这般过下去,该有多好。
仿佛察觉到我的目光,他忽然抬头,对上我的视线,我慌忙低下头,心跳骤然加快,脸颊烧得厉害。
他看着我慌乱的模样,眸色渐深,放下手里的书,轻声道
言正知微,若是我一直留在这里,你会不会嫌我叨扰?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惊喜,连忙摇头
沈知微不会,我不会嫌你叨扰。
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说得太过急切,脸颊更烫了。
谢征看着我,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笑意真切,直达眼底,没有丝毫伪装
言正好,那我便留下来。
我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满是欢喜,却不知,他这句留下来,从不是简单的相伴,而是早已打定主意,要将我留在身边,待他处理完所有事,便会以真实身份,风风光光地将我带走,此生,都不会再放开我的手。
窗外的雪早已融化,春风渐暖,屋内的情意,也在日复一日的相伴中,悄悄滋生。
谢征以言正的身份,藏起所有锋芒,陪在我身边,看似平淡,实则早已将我放在心上,不动声色地护着我,等着时机成熟,便会展露真实身份,将我又争又抢,纳入怀中,再也不分离。
而我,也在这份平淡的陪伴中,渐渐倾心,此生,再也离不开这个化名言正、实则名为谢征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