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旅团

“上车。团长在等。”

陆辞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界的噪音被隔绝了大半，车厢内一片寂静，只听得见发动机低沉的轰鸣。车内饰是深红色的皮质座椅，木质饰板，杯架里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威士忌。

飞坦坐在他对面，一直盯着他看。

陆辞也看着飞坦。

他在观察。这是医生的本能——观察病人的面色、呼吸节律、瞳孔状态。飞坦的面色偏苍白，呼吸平稳，瞳孔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收缩正常，没有药物中毒或颅内压增高的迹象。

但他注意到飞坦的左手始终放在腰侧。

陆辞回忆原著中飞坦的特征，他清楚的知道飞坦左手摆放的位置下有一把深红色的雨伞，那是飞坦的武器。

这是在提防他。

为什么？原主人做了什么让队友提防的事？还是说，这是旅团成员之间的常态？

他需要信息。

“飞坦。”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期的要低哑。

“嗯。”

“今晚的目标是什么？”

飞坦的灰色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你的脑袋果然撞坏了。”

“回答我的问题。”

飞坦的嘴角动了一下，不太像笑，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掠食性的肌肉反应。

“地下拍卖会，黑帮的货。团长说全部带走，一个活口不留。”他顿了顿，“你已经杀了三个了。不记得？”

陆辞没有回答。

三个。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纹里还残留着洗不净的血痕。他杀过很多人——在手术台上，在急诊室里，在ICU的抢救床边。他用手术刀切开过无数人的头颅，切除肿瘤，夹闭动脉瘤，清除血肿。他的手救过很多人，也送走过很多人。

但从来没有用刀割开过一个活人的颈动脉。

他想象不出来那是什么感觉。刀锋切入皮肤、刺破颈动脉鞘、血液在压力下喷溅而出的触感——他没有那个记忆，但他的手有。

这双手，在几个小时之前，杀过人。

而他现在坐在这辆车里，前往与剩下的旅团成员汇合的路上，继续一场屠杀。

车窗外的友客鑫夜景飞速后退，霓虹灯的色彩在玻璃上拖成一条条光带，像手术显微镜下被照亮的毛细血管网。

陆辞闭上眼睛。

他在缝合。

他把“我是医生”和“我杀了人”这两件事暂时缝在一起，用他所有的职业自制力压住缝合线下的渗血，不让它崩开。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拆开来看。

车停了。

飞坦推开车门，外面的空气涌进来，带着血腥味。

陆辞下车，看见了一座仓库一样的大型建筑，铁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干练的女性，红色的中短发，束着马尾在脑后；另一个是一个壮硕的男人，爆炸头，白色背心，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玛奇。窝金。

幻影旅团。

陆辞走进仓库，脚步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仓库中央有一张长桌，桌上摊着地图、文件和几个打开的手提箱，箱子里整齐地码着成捆的纸币和一些散发着微光的宝石。长桌的尽头，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皮草领大衣，黑色的头发向后梳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额头上有一个十字架纹身。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本书，书页摊开，封面上有一个血红色的蜘蛛标志——那是旅团的标记。

库洛洛·鲁西鲁。

幻影旅团的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