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黑令虚影，旧世秘辛

封印裂隙深处的黑暗，浓得跟实质一样，怎么都化不开，只有那枚黑色令牌泛着阴冷的光，令牌上的扭曲符文慢慢转着，每转一圈，就有大量混沌戾气喷出来，撞得封印内壁不停发抖。

那道虚影就盘在令牌上，脸模糊得看不清，只能勉强看出是人的样子，周身裹着的气息，比周围的怨气还要阴寒。它声音沙哑刺耳，就像两块烂木头在互相摩擦，带着隔了一万年的冰冷和嘲讽。

冬辞站在好几丈外，周身清宁之气稳稳护住自己，浅碧色的眼睛平静地盯着那道虚影，半分害怕都没有，只剩满心凝重。她能清楚感觉到，这黑令牌上的力量，不属于现在六界里的任何一族，带着天地刚开时的蛮荒和凶戾，比上古神魔的怨气还要古老，也更危险。

“你到底是谁？”冬辞开口，声音清冽，在空荡荡的裂隙里传开，“为什么要搅乱封印，把六界的灵息搞得一团糟？”

她掌管四时清寂，看过无数天地古籍，却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黑令牌，更没闻过这么陌生的气息，这人就像是从被遗忘的远古时代，偷偷醒过来的怪物。

虚影低笑起来，笑声又尖又刺耳，震得周围戾气疯狂翻涌：“我是谁？你一个后世小神仙，也配知道我的名字？我沉睡了万年，现在不过是要拿回属于远古时代的一切，让这六界，重新变回混沌罢了。”

“混沌戾气一出来，六界的生灵都要遭殃，你这么做，跟毁天灭地有什么区别？”冬辞眉头紧紧皱起，浅碧色眸子里满是心疼和不忍，“上古神仙用自己的神元铸成封印，才换了六界一万年的太平，你何苦要毁掉这一切？”

“太平？”虚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气突然变得凶狠，“你们说的太平，不过是后来的神仙自欺欺人的把戏！当年他们为了抢天地的权力，联手镇压远古的生灵，把我们困在封印里，受了一万年的苦，现在我醒了，不过是报仇而已！”

“这黑令牌，是远古的主令，能引动所有封印里的混沌戾气，七处封印一起动，六界肯定大乱，后来的神仙全都要完蛋，远古时代终究会回来！”

冬辞心里猛地一惊，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根源。

根本不是现在六界的执念太多导致的，而是远古时代剩下的势力，趁着封印松动偷偷醒了，想报仇颠覆六界，这黑令牌就是关键，能同时操控七处上古封印。要是七处封印全破了，混沌戾气席卷六界，后果简直不敢想。

“上古的恩怨早就过去了，世间的生灵都是无辜的，你不该拿天下苍生当棋子，报你自己的私仇。”冬辞语气无比坚定，周身清宁之气慢慢凝聚起来，“我不会让你毁掉六界，今天，就先毁了这黑令牌，断了你的根基。”

话音刚落，她不再犹豫，抬手一挥，漫天清光从掌心涌出来，化成一道道纯净的光刃，朝着那枚黑令牌飞速冲过去。清宁之气本来就克制混沌戾气，光刃飞过的地方，周围的怨气纷纷消散。

虚影见了，冷冷哼了一声，黑令牌突然爆发出浓烈的黑光，层层混沌戾气聚成盾牌，硬生生挡住了光刃的攻击。光刃和戾气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裂隙内壁不停往下掉碎石，整个深海都在剧烈晃动。

“就凭你？”虚影语气满是不屑，“你这一身清宁之气，虽说能净化戾气，可根本伤不了远古主令分毫。更何况，你的神元已经耗得差不多了，刚才还被暗力伤了，拿什么跟我打？”

冬辞脸色微微发白，刚才硬接那道暗力，本就伤了神元，现在又催动这么多清宁之气，越发觉得力不从心，可她眼神依旧坚定，半分后退的意思都没有。

她不能退，身后是相柳，是六界所有的生灵，一旦她输了，封印彻底破裂，混沌戾气全都涌出来，一切就都完了。

就在这时候，裂隙入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妖力波动，相柳的声音带着焦急和冷厉，穿透层层黑暗传进来：“冬辞，快躲开！”

冬辞回头看去，只见相柳不顾裂隙里的凶险，白衣上沾着戾气，手里握着白玉弯刀，不顾一切冲了进来。银白的头发在黑暗里飘着，周身妖力暴涨，显然是破了自己布下的锁阵，就为了来护着她。

“谁让你进来的？这里太危险了，快出去！”冬辞心里一紧，厉声说道。裂隙里的混沌戾气，对妖身的伤害极大，他在外面本来就耗了大量妖力，现在闯进来，简直是自寻死路。

相柳落在她身边，不顾周身被戾气侵蚀的疼痛，伸手把她护在身后，白衣站得笔直，背影孤单却无比可靠。银色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黑令牌虚影，语气冷冽又决绝：“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要打，就一起打。”

他从没想过做什么英雄，也没想过要守护六界，他只想守护她一个人。就算前面是万年戾气，是远古虚影，他也会挡在她身前，拼上自己的一切。

虚影看着突然闯进来的相柳，语气满是嘲讽：“不过是一只九头蛇妖，也敢在我面前嚣张，既然来了，就一起葬身在这封印底下吧。”

说完，黑令牌再次爆发出黑光，一道又粗又壮的戾气光柱，朝着两人狠狠砸过来，威力比之前的攻击，还要恐怖好几倍。

相柳握紧弯刀，把自身妖力催动到极致，挡在冬辞身前，打算硬接这一击。

冬辞看了，心里一疼，立刻催动仅剩的清宁之气，和相柳的妖力融在一起，一清一妖两股力量交织，形成一道坚固的光盾，迎向那道戾气光柱。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裂隙里响起，光芒和黑气缠在一起，震荡波朝四周散开。两人被震得连连后退，相柳一口鲜血喷出来，洒在白衣上，开出刺眼的红花，冬辞也脸色惨白，神元几乎耗尽，两人互相撑着，才勉强站稳。

虚影见了，得意地大笑起来，黑令牌的光芒更盛，准备发动最后一击，彻底灭掉两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两道强大的力量，一金一青，突然穿透封印裂隙，从外面冲进来，狠狠撞在黑令牌上，打断了虚影的攻击。

金色光芒神圣凛冽，带着帝君的威压，是应渊来了。

青色光芒温润厚重，带着神官的灵息，是时影来了。

两道身影先后落在裂隙里，并肩站着，挡在了冬辞和相柳身前。

应渊玄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周身笼罩着金色神辉，修罗戾气和神辉交织在一起，眼底满是冷冽和占有欲，看向冬辞的目光，带着后怕和心疼：“清沅，我说过，绝不会让你有事。”

时影青色神官长袍一尘不染，手里握着玉剑，神色清冷又郑重，看向冬辞，语气带着一丝宽慰：“我来晚了，让你身陷险境。”

冬辞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浅碧色的眸子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本想自己平定这场乱象，不愿牵连任何人，可现在，三个满心牵挂她的人，全都为了她而来，齐聚在这凶险的封印裂隙里。

远古虚影在前，混沌黑令在侧，六界浩劫就在眼前。

而她逃不开的宿命情劫，也在这一刻，彻底被推到了最浓烈的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