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伤势沉重，静心休养

风凝月的剑光散去后，北荒战场终于安静下来。我站在远处山崖边，袖中系统轻震了一下，像是提醒什么，但我没顾得上看。天地间的浊气已经散尽，可我的心却悬着——东华与凤九还在原地未动，一个静卧于碎石之间，另一个漂浮在低空三尺，被一层残余剑意护着，呼吸微弱。

我快步走过去，脚踩在焦土上发出细碎声响。东华的脸色极差，苍白如纸，指尖泛青，虽闭着眼，眉心却始终皱着，似在强忍体内翻涌的伤势。凤九也好不到哪里去，小脸发灰，额角渗出冷汗，黑纹从颈侧慢慢爬上眉心，那是魔气尚未清除的征兆。

我蹲下身，将两指搭在东华腕上。仙元一探，心头猛地一沉。他不只是受了外伤，神魂都被魔物本源冲击过，根基动摇，若不及时静养，轻则修为倒退百年，重则神识溃散。再去看凤九，情况更糟，魔气已侵入经脉深处，缠绵难清，需日日疏导才可避免恶化。

云舒不能再拖了

东华微微睁眼，声音沙哑

东华帝君无妨，尚能支撑

云舒您不必逞强。现在不是撑得住的时候，是该停下来休养的时候。战事已了，天地归宁，接下来的事，自有他人接手。您若倒下，才是真正的乱局开端

他望着我，眼神有些疲惫，最终缓缓闭眼，轻轻点了点头。

我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枚清心符，掐诀点燃。青烟升起，化作一道薄光罩将两人笼罩其中，隔绝外界杂气。随后召来两名值守天兵，请他们小心护送凤九回青丘驻天界的静心阁。她如今昏迷未醒，不宜远行，只能暂居于此，待稳定后再议归途。

东华则由我亲自送返他在九重天的别院。他勉强起身，脚步虚浮，我伸手扶了一把，却被他轻轻推开

东华帝君尚可行

他说，语气依旧沉稳，只是每走一步，肩头都微微颤动。

我没再多言，只默默跟在一旁，随时准备接应。一路穿云而上，天路清净，风也柔和。到了别院门前，守门仙童见状大惊，连忙打开门户。我协助将东华安置在内室榻上，又布下一道清净结界，防止外扰。

云舒这几日不要让人打扰他。若有急务，先报典籍司备案，由我来判断是否需惊动帝君

仙童点头称是。

离开东华居所后，我又赶往静心阁查看凤九状况。她已被安放在软榻上，面色略缓，但呼吸仍浅，眉心黑纹未消。守阁仙婢正按我先前留下的法子，每隔两个时辰为她敷一次温灵膏，以助驱散魔气。

我坐到床边，掌心贴上她额头，细细感知体内气息流转。果然，魔气如细丝般藏于奇经八脉之中，极难根除。我默念《祛邪咒》三遍，指尖凝聚一丝温和仙力，顺着她的任脉缓缓推进，将一段游离魔息引出体外。那黑气在我掌心聚成一点，被我迅速封入玉瓶之中。

云舒别怕。会好起来的

当晚，我回到典籍司，翻出《上古神族疗伤录》与《魔息祛除要诀》，对照二人体质，重新整理出一份详细的静养方案。东华属纯阳神体，恢复慢但根基稳固，适合每日子时引导星辉入体，辰时服用补元丹；凤九为狐族血脉，体质偏柔，易感阴邪，需午时冥想固魂，夜间辅以安神香阵，以防梦魇反噬。

我把药方抄录两份，一份送往东华别院，另一份交予静心阁的主事仙姑，并附言叮嘱 所有药物皆须用温泉水化开，服后静卧半刻，不得立即走动或交谈。

做完这些，我才稍稍松了口气。

第二日清晨，我再去探望。东华已能端坐于榻前，手中捧着一卷古籍，虽未翻页，目光却落在字行之间，显然神志清明了许多。见我进来，他抬眼示意，我点点头，在旁坐下。

云舒感觉如何

东华帝君比昨日好些。仙元开始回流，只是速度缓慢

云舒正常。您硬抗的是魔物本源之力，不是寻常创伤，急不来。按方子调养，三个月内当可见明显好转

他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向窗外。院子里种着几株玉兰，花瓣初绽，风过时落下两三片，静静停在石阶上。

我又去了静心阁。凤九这回醒了，靠坐在床头喝粥，脸色比昨日红润不少。见我来了，她笑了笑，声音还有些哑

白凤九云舒哥哥，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云舒别说傻话。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的都不用想

她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低声说

白凤九那位救我们的仙者，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脸。等我好了，一定要当面道谢

我没接话，只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这话不能多说，说了便容易牵出不该有的念头。我只是道

云舒你现在最该谢的，是你自己撑到了最后

接下来几日，我每日巡查两次，一次去别院，一次来静心阁。东华渐渐可以下榻走动，在院中站桩练气，每次不过片刻便停下休息。凤九也能在侍女搀扶下到庭院里坐一会儿，看花听风，偶尔逗一逗飞来的雀儿。

我带来的那壶“凝露茶”被摆在东华案前，未曾开启。我知道他不会急着喝，这种茶清润养神，最适合他现在的状态，但他性子沉，凡事讲究时机。等他觉得真正安稳了，自然会取来泡上一盏。

凤九那边，夜里果然仍有梦魇。我察觉她神魂波动异常，便在阁楼四角悄悄布下安神香阵，用的是折颜早年赠的宁心草研磨而成，气味清淡，闻之令人安宁。自那以后，她睡得踏实了些，黑纹也一日日淡去。

第五日午后，我正在典籍司整理文书，袖中系统再度轻震。这次我拿出来看了一眼

【东华帝君状态 仙元恢复37%，神魂趋于平稳】

【白凤九状态 魔气清除62%，经脉通畅度提升】

【建议继续保持当前疗养节奏】

我合上提示，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场劫难终究过去了。他们都在慢慢变好，虽然缓慢，但每一步都算数。

傍晚时分，我最后一次走访两处居所。东华已在庭中打了一套慢拳，动作流畅，虽未复全盛，却已有几分昔日威严气象。他见我来，停下动作，擦了擦额角薄汗

东华帝君你也不必日日奔波。我已经无碍

云舒再看看吧。至少等到您能把那壶茶喝了再说

他微微一笑，没再推辞。

凤九那边正倚窗绣花，手上针线歪歪扭扭，显然是新手。见我进门，她抬头一笑

白凤九我在给自己绣个荷包，将来装谢礼用

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也暖了起来。

夜色渐深，我走出静心阁，抬头望天。星河澄澈，北斗轮转，一如往常。风从南边吹来，带着一丝春意。

我站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确认今日巡查完毕，一切安好。

转身欲走时，袖中断续震动，还没来得及取出查看，一阵风拂过，檐下铜铃轻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