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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大白,尘埃落定(下)

皓衣行之皓宁归衍途

澹台衍“木阁主辛辛苦苦寻不到的弟弟,我给你带来了。”

他抬手凌空一握,一柄通体澄澈、泛着水蓝光芒的柳藤破空而出,悬浮于半空,通身流光澄澈,可照人心魄、可逼真言、可勘万般罪孽虚妄——正是溯泫。

枪灵震颤,澄澈白光瞬间铺满整座大殿,凛然审判之力压得人神魂发颤。

澹台衍“你口口声声咬定天裂是为人祸,咬定我与晚宁通邪作乱、祸乱苍生。”

澹台衍垂眸,俯视瘫倒在地、浑身僵硬的华碧楠,语调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澹台衍“真假罪责,无需你天音阁伪证定夺。今日,我便以溯泫审罪,当堂审一审你的好弟弟。”

溯泫光芒暴涨,丝丝缕缕勘心锁魂的灵力直直钉入华碧楠神魂。

谎言、掩饰、诡诈在溯泫面前皆无所遁形,罪孽真相尽数显露。

可华碧楠牙关紧咬,面色惨白至极,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执拗与决绝。

他清楚今日一旦开口认罪,数年筹谋彻底作废,归乡之梦碎于当场,姐弟二人身败名裂,从此再无翻身余地。

他宁死不认。

不仅不认,他眼底骤然掠过一抹狠戾决绝!

与其当众受审身败名裂、供出全盘计划拖累木姐姐,不如一死了之!

趁着溯泫勘心之力尚未彻底锁死神魂,华碧楠猛地聚力于指尖,欲自碎心脉、当场自戕,来个死无对证,保全最后的体面。

在他指尖灵力刚起的一瞬,澹台衍眸色一寒,指尖诀印瞬动。

几道凛冽灵力锁链破空缠上,死死捆缚住华碧楠四肢、锁死他周身经脉,封死他心口的灵力流转。

澹台衍声音冷冽刺骨,比数九寒天的风雪更加冻人:

澹台衍“真是痴心妄想!”

澹台衍“事到如今,你还想着一死了之,一了百了?!”

澹台衍“没那么容易!”

锁链深深勒入白衣,将华碧楠牢牢钉锁在地,动弹不得,半点余力也无。

他被死死禁锢,灵力封绝,神魂被溯泫白光层层压制,浑身发抖,额角冷汗层层渗出,所有伪装、所有倔强、所有隐忍偏执,尽数被逼至崩塌边缘。

木烟离想上前拦住澹台衍的动作,却被走到她身侧的楚晚宁拦住。

楚晚宁“木阁主莫要着急,不如听听令弟能说出来什么。”

楚晚宁先前并不知道澹台衍抓了师昧,也不知道澹台衍要做什么,但他对澹台衍足够信任,相信他不会无的放矢,更不会冤枉人。

既然他如此做,就必然有他这样做的理由。

无路可退,无处可逃,无可遮掩,良久,华碧楠抵不住溯泫,肩头剧烈一颤,眼底最后一丝倔强彻底碎裂。

他抬眼,满目尽是疲惫、悲凉、不甘与扭曲执念,终于放弃了抵抗,哑声开口,一字一句,吐尽陈罪:

师昧(华碧楠)“天裂是我引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一手谋划。”

木烟离听他道出这一句,就知道大事不妙了,身旁楚晚宁却加了力道,不让她有机会开口或者出手阻止。

师昧(华碧楠)“我本名华碧楠,并非寻常人族。我有一半蝶骨美人席的血统。”

师昧(华碧楠)“蝶骨美人席嘛,上古魔族遗族,鸿蒙时期被逐出魔域,流落人间,世代被人欺凌、掳掠、采骨炼药、当作禁脔枕席,受世间最肮脏的折辱。”

师昧(华碧楠)“我生父是天音阁上代阁主,生母是蝶骨美人席。我年少亲眼目睹我母亲身份暴露,被我生父亲手生食骨肉。”

师昧(华碧楠)“我连夜逃亡,藏身于死生之巅,更名师昧,苟活至今。”

师昧(华碧楠)“我所想所谋一切只为归乡。蝶骨美人席一族流离万年,我只想打开两界通道,回我故土魔域。”

师昧(华碧楠)“重返魔域,只有有一法,需万千生魂献祭、血肉筑梯。”

师昧(华碧楠)“凭我一己之力绝无可能做到。故而我炼制了八苦长恨花。花种藏我一缕残魂,附我钟情诀,可寄生人心、蚕食本心、放大恶念。”

师昧(华碧楠)“进而可借宿主之手屠戮生灵,为我献祭开路。”

师昧(华碧楠)“我将花种入澹台衍体内,以为从此能计划顺畅,却没想到,花蛊被压制无法操控。”

师昧(华碧楠)“此番雪夜天裂,是我刻意撬动鬼界结界,打通无间地狱,引动灭世凶煞。”

师昧(华碧楠)“我原定计划,借天裂大乱当众殉道、假死脱身,再布下伪证残片,将所有祸端尽数嫁祸于澹台衍与楚晚宁身上。”

师昧(华碧楠)“我提前与木姐姐商量好,让天音阁出面为二人定罪。”

师昧(华碧楠)“以此催动澹台衍体内的八苦长恨花,让他失去理智,逐渐为我所用。”

师昧(华碧楠)“临了临了,却没能成功,真是老天不公!”

师昧(华碧楠)“事到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成王败寇,我认了,但我只是想回家啊!”

师昧(华碧楠)“我只是想回家而已……”

话说完,华碧楠就满面绝望,瘫倒在地上面色惨白,再不发一言。

话音落尽,满堂死寂。

所有人都怔怔地听着这一段尘封万年的秘辛、数年筹谋的阴谋、血淋淋的身世与扭曲偏执的执念,皆心神震颤,无人言语。

而木烟离立在高位,浑身冰凉,脸色惨白。

完了,一切都完了。

澹台衍“诸位,可都听清楚了?”

澹台衍“既然都知道了,那我们如今就来算算账吧。”

木烟离不甘,垂死挣扎道:

木烟离“你如此做,不就是刑讯逼供?谁知道你这武器是让人说实话还是迷惑他人心智强迫他说谎?”

木烟离“一面之词,不可信。”

澹台衍看她还在垂死挣扎,冷笑:

澹台衍“你要如何信?是用你天音阁的法子审一遍吗?”

澹台衍“呵呵,你若执意如此,也不是不行,不过就是将罪名定的更死罢了。”

木烟离手心发汗,浑身冰冷,耗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身上的颤抖,想着要如何才能把自己与华碧楠摘出来摘干净。

她想,若用天音阁的法子审,或许还能有操作的空间,于是道:

木烟离“我天音阁自有法子问罪,不劳你操心。”

澹台衍再道:

澹台衍“重审可以,不能是你来审,你说我审他得出的结论是一面之词,你审他得出的结论自然也是一面之词。”

澹台衍“不如将其余门派各尊主请来,让他们来审。”

澹台衍“得出的结论才可让大家信服不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直对着木烟离的眼睛,眼里寒芒直能把人冻死。

…………

不过数日,修真界各门各派尊主尽数赶赴死生之巅,齐聚主峰大殿,共议大案。

各门派自有看家立业的本事,此番审出来的结果与前面一般无二。

木烟离本想从中作梗,却再次失败,终审结果出来后,面如死灰。

一切水落石出,判决结果由众尊主商议决定,再由天下第一派儒风门尊主——南宫驷宣布。

南宫驷年岁与薛蒙相仿,年少临危承位。昔年儒风门积弊深重、污浊丛生,乱象遍地,但自他执掌宗门以来,大刀阔斧肃清旧弊、整顿门风、严明法理。

他本人也是修真界一大少年英才,由他宣布结果,众人也算信服。

南宫驷起身,立于大殿正中,声线清正肃穆,朗朗宣判终审定罪:

南宫驷“此案始末,天下共鉴,罪证确凿,供词无虚。”

南宫驷“木烟离、华碧楠姐弟暗中勾结,筹谋数年,布设蛊毒大局、撬动两界壁垒、意图以生魂铺路、颠覆人间秩序,所谋乃是翻天覆地的灭世毒计,罪孽深重,无可轻恕。”

南宫驷“然天裂浩劫虽起,幸得诸位同道拼死镇压,无间地狱凶煞尽数被封,并未真正酿成山河倾覆之大祸。念在未造无边杀业,法度酌情量刑。”

南宫驷“华碧楠、木烟离二人判终身幽禁,锁尽修为,专人世代看守,永世不得出。”

紧接着,南宫驷道出与各门派商议好的天音阁后续处置方案:

南宫驷“天音阁乃修真审判首宗,门规传承不可断,不可无主。自今日起,撤木烟离阁主之位,天音阁由各派长老临时共管整顿,肃清积弊、重整法度。”

南宫驷“待风波平息,门内安稳,再由天音阁宗氏嫡系子弟公开推选新任阁主,重继山门正统。”

处置完刑罚与宗门事宜,殿中所有人皆以为此案已然尘埃落定。

却不料,南宫驷话锋一转,谈及此案根源。

南宫驷“此案祸起华碧楠执念,其心邪僻、手段歹毒、祸乱人间,罪责滔天,无可辩驳。”

南宫驷“但诸位同道亦需心知——万年以来,人族待蝶骨美人席一族,掳掠采骨、奴役折辱、屠戮取利,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南宫驷“一族流离失所、无家可归、世代受辱,积怨万年,方生悖逆之心。”

南宫驷“正邪从来不止一面,罪孽从来不是无根而生。”

他环视满堂各派尊主,目光坚定:

南宫驷“自今日起,由我儒风门牵头,联合天下正道宗门,特设清平司。”

南宫驷“清平司专司收容、庇护天下流离蝶骨美人席族人,杜绝人族私捕、私虐、私贩蝶骨血脉之行,使世间不再有残害蝶骨一族的歪风陋习。”

南宫驷“此后,蝶骨美人席与人族同存于天地,可正常安居、修行、谋生、嫁娶,不再被视作异类禁脔、修行药鼎。”

南宫驷“凡修真修士,更需坚守本心、恪守正道,不恃强凌弱,知史不纵恶,永禁以卑劣手段残害异族、屠戮生灵。”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无数宗门修士心头巨震。

今日南宫驷以天下正道之名,正本清源,洗净一族污名,给了流离万年的蝶骨族人,一份堂堂正正的安稳。

大殿风雪尽歇,天光穿破云层,落满肃穆殿宇。

法理昭昭,惩恶扬善,一切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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