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进一步

温温的，带着刚从外面跑回来的热度，油纸包着的糖，还留着她怀里的温度

他前半生是惊才绝艳的四顾门门主李相夷，风光无限，身边围着的人无数

却从没人这样，把他这点微不足道的喜好，妥帖地放在心尖上

一点点碎银子，全拿来给他换了糖

糖还没入口，那股甜意就先顺着指尖漫到了心底，软乎乎的，熨帖得他心口发暖

他总会笑着道声谢，把糖好好收进贴身的衣袋里

闲下来的时候，才拿一颗出来慢慢含着，甜意漫在舌尖，总能想起凌妙妙递糖时，那双弯起来的眼睛

莲花楼外靠着田埂的地方，被李莲花开垦出了一小块地，种上了萝卜，刚冒出嫩生生的绿芽

凌妙妙宝贝得紧，每天都要去看好几回，拔草松土，半点不含糊

这天午后，日头不那么毒了，凌妙妙又蹲在地里，指尖小心翼翼地把萝卜苗旁的杂草拔掉，裤脚卷到小腿

沾了几点泥，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额头上

李莲花提着两个木桶从水井边过来，木桶里装着满满当当的水，他走得稳当

半点水都没洒出来，见她蹲在地里忙活，他放缓了脚步，开口叫她

“妙妙，歇会儿吧，仔细晒着了”

凌妙妙抬头冲他笑，晃了晃手里刚拔下来的杂草

“马上就好！等拔完草，咱们一起浇菜！”

李莲花也不催，等她终于拔完草站起来，才把手里的小水瓢递给她，自己拎着大木桶，往地里舀水浇

凌妙妙拿着水瓢，小心翼翼地往萝卜苗根部浇水，生怕水大了冲坏了嫩苗

一个不留神，瓢里的水溅了出来，洒在了李莲花月白色的衣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顿时慌了，连忙放下水瓢，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对不起对不起李莲花，我不是故意的！”

李莲花低头看了眼衣摆上的水痕，半点不在意

“无妨，一点水而已，太阳一晒就干了，你慢些浇，别着急”

也就是这时候，凌妙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李莲花已经叫了她好几回“妙妙”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早上吃饭时，他递过来咸菜，顺口说的那句“妙妙，尝尝这个腌萝卜，脆得很”？

还是刚才她蹲在地里拔草，他叫她歇会儿的那声？

又或是更早，在她抢着刷碗，他怕她摔了碗伸手扶她时，那声低低的“妙妙，小心点”？

她记不清具体是哪个瞬间了，只知道从前他总是客客气气地叫她“凌姑娘”

如今这声“妙妙”，叫得自然又顺口，像是已经叫了千百遍一样，温温柔柔的

裹着他独有的散漫笑意，听得她心尖都发颤，甜滋滋的，像含了颗他最爱吃的糖

她也没戳破，只偷偷在心里高兴，连浇水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浇完菜，两个人坐在莲花楼的台阶上擦手

凌妙妙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之前扭伤的地方已经完全消了肿，走路也不疼了，好得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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