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扛

李莲花原本正靠在榻边翻着半本医书，指腹猛地一顿，书页被他骤然收紧的指尖捏出了褶皱，他不敢有半分耽搁

强忍着翻涌上来的腥甜，迅速盘腿坐正在床榻中央，指尖掐诀，凝神运转起扬州慢的心法

内息顺着经脉缓缓游走，与那股横冲直撞的毒意死死相抗，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地微微跳着

细密的冷汗转瞬便渗了出来，顺着他苍白的鬓角往下滑，打湿了额前垂落的碎发

后背素色的衣衫很快被冷汗浸得发潮，紧紧贴在脊背上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住了床沿的硬木，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连木质的床沿都被他捏出了几道浅浅的印痕

他牙关紧咬，下颌线绷成了一条冷硬的线，愣是把到了喉咙口的痛哼都咽了回去

连呼吸都压得极轻，生怕半点动静惊扰了楼上安睡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几乎要把人拆骨扒皮的寒意终于被内息一点点压了下去，顺着经脉退回了深处

李莲花脱力地松了手，身体晃了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缓了好半晌，才把那口憋着的浊气吐了出来

楼上的凌妙妙，恰在此时坠入了一场怪梦

梦里是漫无边际的白雾，唯有一个红衣女子的身影立在雾中，艳色的衣袂被风掀得翻飞，像一团烧得盛烈的火

她拼了命地想看清女子的脸，可眼前始终蒙着一层雾，怎么都看不真切

唯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裹住了她，像在哪里见过，又像刻在骨血里的牵绊

正恍惚间，女子带着哽咽与焦急的声音穿透白雾，一声一声落在她耳边，带着快要溢出来的慌意

“妙妙...妙妙？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

凌妙妙猛地睁开眼，心口还在怦怦狂跳，额头上沾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香炉里的残香还在飘着淡烟，月光依旧落在床前，哪里有什么红衣女子，不过是一场梦

她愣了好半天，才从梦境里抽离出来，只觉得这梦怪得很，却也没往深处想，只当是睡糊涂了

喉咙里干得发紧，她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起身，打算下楼找些水喝

木门的合页年久，被推开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吱呀声，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楼下的李莲花瞬间绷紧了神经，刚平复下去的气息又骤然提了起来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动作快得不留痕迹地躺平在床榻上，拉过身侧的被子盖到腰间，闭上眼睛装睡

连呼吸都在转瞬之间调整得匀净平稳，和真正熟睡时别无二致

唯有垂在被子里的手，还微微攥着，指尖残留着方才用力过度的泛白

凌妙妙还带着没散尽的睡意，眼睛半睁半合的，迷迷糊糊地踩着木质楼梯往下走，脚步轻得像踩在云里

她摸黑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陶制水壶，往水杯里倒了半杯温水

小口小口地喝着，冰凉的喉咙被温水熨帖，才舒服了些

喝完水，她下意识地往床榻的方向瞥了一眼，只看见李莲花安安静静躺着的身影，呼吸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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