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也是滚回来了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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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东京进入了夏天。
梅雨彻底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每天三十度以上的高温。阳光毒辣辣地晒下来,走在街上像是被扣在了一个巨大的蒸笼里。心羽怕热——这是杏很早就发现的事。每年夏天,心羽就会变得懒洋洋的,像一只趴在阴凉处的猫,能不动就不动。
“起来,rehearsal要迟到了。”杏站在床边,看着缩在被子里的一团。
“被子外面太热了。”心羽的声音闷在被子里。
“空调开着。”
“房间里凉快,外面热。”
“那就不出门了?”
被子里沉默了一秒,然后心羽从被子里探出头,头发乱糟糟的,脸因为闷热而泛着红。“……出门。”
杏看着她那副不情愿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快起来,草莓牛奶给你冰好了。”
心羽的眼睛亮了一下,从被子里爬出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跑进厨房。冰箱里果然放着一杯冰好的草莓牛奶,杯壁上凝着一层细细的水珠。她双手捧起来,贴在脸颊上,冰凉的触感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杏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用草莓牛奶冰脸的样子,嘴角翘了起来。“喝吧,要迟到了。”
心羽把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大口,冰凉的甜味从喉咙一直滑下去,整个人都活过来了。“走吧。”她说。
排练场地的空调不太好用。开了半个小时,温度还是降不下来,四个人在闷热的房间里排练,每个人的额头都挂着汗珠。彰人的背心湿了一大片,冬弥的刘海贴在额头上,杏的T恤领口洇出了一圈深色,心羽的脸红扑扑的。
“休息。”彰人放下鼓棒。
心羽走到一旁喝水,杏跟过来,把保温杯递给她。里面不是蜂蜜水——是冰凉的麦茶,杏早上起来泡的,放在冰箱里冰了一上午。
“好喝。”心羽喝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
“麦茶解暑。”
“你什么时候泡的?”
“早上。”
“在我用草莓牛奶冰脸的时候?”
杏的耳朵红了一小片。“……嗯。”
心羽看着她红了的耳朵,笑了,又喝了一口麦茶,把杯子递回去。杏接过来也喝了一口,然后拧上盖子,放回包里。
“再来一遍。”彰人敲了一下鼓棒。
四个人回到各自的位置。心羽握紧了麦克风,深吸了一口气。闷热的空气让声音的传播变得不一样,比平时更沉,更有重量。她开口唱了第一句,声音像是被热空气托着,飘得比平时更高。
“声音往上。”杏在左边提醒她。
心羽调整了一下,把声音往下压了一点。这一次,声音稳稳地落在该落的地方。
“好了。”彰人说。
七月中的一天,冬弥说想去夏祭。
“夏祭?”心羽的眼睛亮了起来。
“嗯,下周,在神社。有烟花。”
心羽转头看着杏,杏点了点头。“去。”
夏祭那天,四个人约在神社门口碰面。心羽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浴衣,是冬弥陪她去挑的。杏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浴衣,是心羽帮她选的。两个人的浴衣颜色不一样,但花纹是一样的——都是细细的条纹。
“情侣款。”心羽看着杏身上的浴衣,满意地点了点头。
杏的耳朵红了,清了清嗓子。“走吧。”
神社的夏祭很热闹。红色的灯笼挂满了整条参道,照得每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捞金鱼的、卖苹果糖的、烤玉米的、卖章鱼烧的。空气里混着酱汁的咸香和糖果的甜味,还有夏天特有的、热乎乎的晚风。
心羽站在捞金鱼的摊位前,盯着水池里游来游去的金鱼,眼睛亮亮的。
“想捞?”杏问。
“嗯。”心羽付了钱,拿起纸网,小心翼翼地把网伸进水里。金鱼游过来,她猛地一捞——纸网破了,金鱼从破洞里滑出去,甩了她一脸水。
杏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心羽擦了擦脸上的水,有点委屈。
“笑你笨。”
“那你来。”
杏付了钱,拿起纸网,稳稳地把网伸进水里。金鱼游过来,她没有急着捞,而是等金鱼游到网的中间,才轻轻一提——金鱼被兜在网里,纸网没破。她连鱼带网放到心羽面前的小碗里,金鱼在碗里游了一圈,吐了一个泡泡。
“给你。”杏说。
心羽看着碗里那条小金鱼,嘴角翘了起来。“叫什么名字?”
“你取。”
心羽想了想。“叫‘夏’。”
“夏?”
“嗯,因为夏天捞到的。”
杏看着那条叫“夏”的金鱼,又看了看心羽被金鱼甩了一脸水的样子,笑了。“好,叫夏。”
心羽端着装着“夏”的小碗,走在参道上。杏走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刚买的苹果糖,咬了一口,又递给心羽。心羽也咬了一口,苹果糖的硬壳在嘴里碎开,里面是酸甜的苹果。
“好吃吗?”杏问。
“嗯。”心羽点点头,嘴角沾了一点糖的碎屑。杏伸手擦掉了,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彰人和冬弥走在前面的参道上。彰人手里拿着一个章鱼烧的盒子,冬弥从盒子里用牙签戳了一个章鱼烧,吹了吹,送到彰人嘴边。彰人低头吃了,什么都没说,但耳朵红了。
心羽看着这一幕,凑到杏耳边小声说:“他们现在一点也不藏了。”
杏看了一眼,嘴角翘了起来。“嗯,不藏了。”
“比我们还大方。”
“那我们也大方一点。”
杏伸手握住了心羽的手,十指交扣,两个人牵着手走在热闹的参道上。周围的人很多,有人看了她们一眼,有人没有。心羽刚开始有点紧张,但走了一会儿就放松了——因为杏的手很暖,握着很安心。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了。第一朵是金色的,很大很大,像一朵盛开的菊花,花瓣从中心向外扩散,然后慢慢消失。接着是红色的、蓝色的、紫色的、绿色的,一朵接一朵,把整个夜空染成了五颜六色。
心羽站在草地上,仰着头看烟花。烟花的颜色映在她的脸上,忽红忽蓝,忽紫忽绿。杏站在她旁边,没有看烟花,一直在看心羽。
“杏。”心羽忽然转过头。
“嗯?”
“你不看烟花?”
“在看。”
“你明明在看我。”
“你比烟花好看。”
心羽的耳朵红了,把头转回去,继续看烟花。但她的嘴角翘得高高的,怎么都压不下去。烟花的最后一发是最大的,金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炸开,把整个神社都照亮了。人群发出“哇”的惊叹声,心羽也“哇”了一声,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好看吗?”杏问。
“好看。”心羽转过头看着她,“和杏一起看更好看。”
杏看着她被烟花映得五顏六色的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微微翘起的嘴角。然后她低下头,在心羽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烟花在头顶炸开,人群在欢呼,但在这个小小的瞬间里,世界只属于她们两个人。
夏祭结束后,四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心羽端着那条叫“夏”的金鱼,小心翼翼地走,生怕碗里的水洒出来。杏走在她旁边,手里提着捞金鱼时送的小袋子,里面装着鱼食和一个小鱼缸。
“明天去买个大一点的鱼缸。”杏说。
“嗯,还要水草,还要石头,还要——”
“还要一个小房子?”
心羽的眼睛亮了起来。“可以吗?”
“可以。”
心羽的嘴角翘了起来,把金鱼碗端得更高了一些,让“夏”能看到更多的风景。彰人和冬弥走在前面。冬弥的手里拿着两个苹果糖的竹签——一个是他自己的,一个是彰人的。彰人走在他旁边,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是捞到的金鱼——两条,一条红色的,一条黑色的。
“叫什么名字?”冬弥问。
彰人想了想。“红和黑。”
冬弥看着那两条金鱼,笑了。“很直接。”
“嗯。”彰人的耳朵红了。
红和黑。一红一黑,像他们两个人。心羽看着那两条金鱼,又看了看自己碗里那条小小的、橙色的“夏”,笑了。
回到家,心羽把“夏”放在茶几上,蹲在茶几前面,看着金鱼在碗里游来游去。杏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那个小鱼缸,装了水,加了除氯剂,放在鞋柜旁边。
“等水好了再把‘夏’放进去。”杏说。
“嗯。”心羽点了点头,把金鱼碗端起来,放在小鱼缸旁边。“夏”在碗里游了一圈,吐了一个泡泡。心羽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碗壁。“夏”吓了一跳,躲到了碗的另一边。
“胆子好小。”心羽说,“和你一样。”
“我胆子不小。”杏站在她身后。
“你第一次吻我的时候,手在抖。”
杏的耳朵红了。“……那是冷的。”
“七月,冷的。”
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反驳不了。心羽看着她吃瘪的样子,笑了,站起来,踮起脚尖在她嘴角亲了一下。“胆小的杏,我也喜欢。”
杏的耳朵红得更厉害了。她伸手把心羽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小豆。”
“嗯。”
“你越来越会欺负我了。”
心羽把脸埋在杏的胸口,笑了。“嗯,跟你学的。”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照在鞋柜上。那里并排放着深蓝和浅灰两把伞,旁边坐着“杏豆”“小石”“海”,还有一碗金鱼“夏”。小小的鞋柜上,堆满了她们两个人的回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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