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风骤然静止,紧绷的气氛几乎要将整片树林撕裂。
苍周身的戾气汹涌翻涌,金色瞳孔猩红可怖,属于顶级凶兽的威压轰然炸开,压得周遭草木簌簌颤抖。他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沉重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与怒意,目光死死锁在林野身上,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在这片部落森林里,从来只有他可以近身护着程瑾,从来只有他能赠予她花草吃食、予她温柔偏爱。别的雄性半分觊觎,都是对他极致的挑衅。
“我的人,轮不到你关心。”
苍的声音低沉冰冷,褪去了所有温柔,带着兽类原始的占有与凶狠。他伸手一把将程瑾狠狠拽回自己怀里,力道又紧又重,手臂牢牢箍着她的腰肢,将她完完全全护在自己的领地之内,杜绝她与林野有丝毫交集。
程瑾被他拽得身形踉跄,心口骤然一疼。
她能清晰感受到怀抱里滚烫的怒意,感受到他身体每一寸的紧绷与戒备。他在生气,在吃醋,在因为旁人的介入而濒临失控。
可她偏偏一句话都不敢说透。
系统的规则死死禁锢着她,她不能坦白真相,不能告诉苍自己正在被死亡逼迫,只能眼睁睁看着挚爱为她动怒,看着误会层层叠加,将两人之间的缝隙越扯越大。
林野握着花束的手未松,眉眼平静,却带着固执的坚定。他不惧苍的威压,直直对视着对方猩红的眼眸:“苍,兽世从无专属的伴侣绑定。她未曾彻底应允,我便有追求她的权利。你护她是真,可她眼底的挣扎与不安,你未必全都看见。”
这话精准戳中了症结。
苍的瞳孔猛地一缩,低头看向怀中人苍白脆弱的侧脸。
是啊,他看得见她连日来的沉默,看得见她眼底挥之不去的惶恐,看得见她夜里辗转难眠、悄悄攥紧他衣衫的小动作。他以为只是些许委屈,却不知她藏着天大的难处。
一旁的莉娅见状,心中狂喜不止,立刻火上浇油,尖声道:“听见了吧!林野就是要抢程瑾!程瑾你也默认了对不对?不然你为什么不立刻当众拒绝他!你就是想坐拥两个强者的庇护,贪心又虚伪!”
字字如针,狠狠扎进程瑾的心底。
她脸色惨白如纸,唇瓣微微颤抖,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想拒绝,她想大声告诉所有人她只爱苍,她想彻底斩断这荒唐的羁绊。
可脑海中冰冷的倒计时无声跳动,三天的期限还在流逝,失败的死亡惩罚高悬头顶。
拒绝,就是死。
她死了,就再也陪不了苍,再也守不住他们的余生。
两难绝境里,她的沉默,成了所有人眼中默认的摇摆。
暖暖急得眼眶发红,死死拉住莉娅,却拦不住那些恶意的揣测与流言在空气里疯狂滋生。
苍低头凝着怀中人低垂的眉眼,看着她眼底的水光与难言的苦楚,胸腔里的怒火忽然硬生生卡住。
滔天的醋意与暴戾褪去些许,剩下的是密密麻麻的闷痛。
他太了解他的小姑娘。
程瑾从来贪心不得,从来纯粹赤诚,她的沉默绝对不是动摇,而是被逼无奈的身不由己。
苍缓缓收紧手臂,将颤抖的女孩抱得更紧,周身可怖的威压渐渐收敛,却愈发沉冷。他抬眸看向林野,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不会选你。”
笃定、强势,带着不容撼动的坚信。
“无论发生什么,她只能是我的。”
林野轻轻叹息,看着程瑾满脸的痛苦挣扎,终究缓缓收回了手中的花束:“我不会逼迫你,我依旧会等你的答案。”
这场对峙暂时落幕,可压在程瑾心头的巨石,从未有一刻减轻。
风掠过林间,带着微凉的水汽,她靠在苍的怀里,鼻尖酸涩难忍。
只剩两天了。
她要么背负愧疚苟活,要么为爱赴死。
无论哪一条路,都是满目疮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