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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逆鳞裂天,血债必偿

来者归栖,野有繁花

凝香榭地下车库,是一口焊死的寒棺。

惨白灯管滋滋颤鸣,明灭如鬼火吐息,冷风从消防缝里钻出来,是淬了尸毒的冰针,寒意直扎进骨缝,连血液都似要被冻凝。

水泥地浸着陈年腥气,汽油味混着铁锈、尘土,还有一缕若有似无的血腥味,沉得能直接压碎肺叶。

池若菲瘫在地上,左手腕皮肉翻卷,血珠悬在指尖不肯坠落,像悬在喉间那口气——

随时断,随时死。

刚才那辆无牌车的引擎轰鸣,还在她耳膜里反复碾磨、绞碎,把恐惧碾成齑粉,堵得她胸腔发闷,四肢彻底僵死。

她瞳孔里只剩两道撞碎黑暗的远光灯,那是死神睁眼的光。

死寂突然被撕裂。

轰 ——

轮胎摩擦地面的嘶鸣尖锐刺耳,比刚才那辆索命车更冷、更狠、更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如从地狱挣断枷锁的凶煞,横冲直撞碾进车库。

金属与水泥摩擦的尖啸,几乎要掀翻车库顶。

哐——

车门不是开,是被一脚狠狠踹飞。

金属门板轰然撞在承重柱上,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所有灯管齐齐炸裂。

碎光如雨。

沈厉川立在原地。

一身黑色作战衬衫,袖口紧束如铁,周身戾气翻涌成海啸,一落地就冻僵了整片空间。

那是从血海里爬出来、从刀山滚回来、从万人尸骨上踏过的狠戾,空气被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颤响。

司机吓得浑身瘫软,牙齿打颤,刚要开口:

“厉哥,池小姐她——”

沈厉川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像两道淬血的寒刃,直直钉在池若菲身上。

女人瘫在冰冷刺骨的水泥地上,膝盖磕出大片青紫,左手腕伤口血肉模糊,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砸下,在地面洇开一小朵刺目惊心的红 ——

那是开在地狱里的恶之花。

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被踩断的野草,眼底空空荡荡,魂都吓飞了,只剩被死神抵过喉咙的本能恐惧。

那是他护在掌心、放在心尖、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人。

是他深夜拥入怀中取暖、去老巷买桂花糕、亲手戴上旧玉镯的人。

是他在安澜这座吃人的修罗场里,唯一一点干净、温热、不容侵犯的光。

现在,光被人灭了。

灭得如此直接,如此狠绝,如此血淋淋。

沈厉川一步步走过去。

脚步很慢,却重得砸穿地面。

每一步落下,车库的灯就暗一分,寒气一重再重,连空气都被碾得粉碎。

他没嘶吼,没暴怒,没发出任何声音。

可周身气压沉得能压碎钢筋混凝土,连排风系统都在这一刻诡异停转。

死寂如墓。

池若菲听见脚步声,茫然抬头。

看见他的刹那,眼泪瞬间崩堤。

不是哭,是劫后余生的崩溃决堤。

“厉哥……”

她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刚吐出两个字,就抖得接不下去,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像只濒死的雀鸟。

沈厉川在她面前缓缓蹲下。

动作极轻,与他浑身毁天灭地的煞气判若两人。

他伸手,指尖刚触到她渗血的手腕,沾到那一片温热黏腻的血时,男人指节骤然一紧 ——

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碎裂成地狱寒冰。

他没碰她的伤口,只掌心向上,沉声道:

“起来。”

声音不高,却沉得让整个车库都在震颤,回音撞在墙壁上,冰冷刺骨。

池若菲撑着地想站,腿软得彻底脱力,整个人往下滑。

沈厉川直接伸手,扣住她小臂,将人稳稳打横抱起。

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粗暴,动作轻得像抱着易碎的琉璃,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力道。

他抱着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车。

全程,没再看任何人。

没看司机,没看监控,没看那辆破车消失的消防通道死角。

他怀里的人在发抖,抖得他心尖发疼。

疼到极致,便化作焚尽一切的怒。

怒到极致,便只剩死寂的寒。

车门打开,沈厉川俯身,将池若菲轻轻安顿在副驾,弯腰,亲自给她系上安全带。

动作很慢,很稳,指尖小心翼翼避开她所有伤口,喉结狠狠滚了滚,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戾。

“别怕。”

他只说两个字。

轻,却重如千斤,一字一顿,砸在人心上。

池若菲攥着他的袖口,眼泪砸在他手腕上,滚烫的泪滴灼烧皮肤:

“是傅明善……

他冲我来的……

他说下次直接撞死我……”

沈厉川眸色骤沉。

眼底没有愤怒,没有情绪,没有波澜。

只有一片死寂到极致的寒。

像地狱最深处万年不化的冰,冻得连灵魂都发疼。

“我知道。”

三个字,淡得没有起伏,却带着毁天灭地的狠戾。

他直起身,“砰” 地关上车门,隔绝所有寒意与恐惧,转身坐进驾驶位。

车钥匙拧开,引擎轰然轰鸣。

车轮不是代步。

是战鼓。

是宣战的鼓。

是逆鳞被触、逆天一怒、血债必偿的——

死亡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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