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

带着室外余热的风从阳台缝隙钻进来，客厅的暖光灯晕开柔和的光，众人刚在餐桌旁落座，周身的局促还没散去。一个个坐姿都带着几分不自然，手肘轻轻抵着桌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凉冰冰的桌边，耳尖那抹淡红迟迟褪不下去，谁都不敢先抬头，生怕对上旁人的眼神，泄露出刚才在路上撞见的秘密。

林糯把快递堆轻轻放在客厅地毯上，小围裙还系在身上，边角随着动作轻轻晃着，她转身扎进厨房，看着砂锅里温着的绿豆汤，碧绿的豆子煮得软糯开花，清甜的香气飘满整个小厨房。她先给自己盛了小半碗温的，小口尝了尝味道，才擦了擦嘴角，端出一摞干净的白瓷碗，挨个摆到餐桌中央，弯着眉眼，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刚歇过来的轻快：“你们刚从外面回来，肯定热坏啦，想喝冰的还是温的呀？冰的我在冰箱镇了快一小时，碗壁都凉透了，解火最管用。”

她微微俯身，视线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眼神纯粹又透亮，全然没察觉众人眼底的躲闪。崔胜澈先抬了抬头，对上她干净的目光，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压下心底的涩意，低声应道：“冰的吧，外面太阳确实晒得慌。”

紧接着，金珉奎、尹净汉、文俊辉也纷纷点头，连平日里话多的权顺荣、李硕珉都只小声附和着要冰饮，语气都比平时轻了不少，十三个声音叠在一起，却没了往日的热闹，反倒多了几分刻意的收敛。

林糯半点没觉出异样，乐呵呵地端出冰箱里的冰镇绿豆汤，一碗一碗递到每个人手里。递到全圆佑面前时，还特意叮嘱：“圆佑哥，你这两天练舞总出汗，多喝点冰的舒服。”递到李知勋身边，又轻声说：“知勋哥你总熬曲子，容易上火，这个刚好能降降。”她递得仔细，连每个人握碗的习惯都顾及到，尽量把碗柄凑到他们手边，指尖偶尔不小心蹭到旁人的手背，也是温温软软的。

等所有人都捧着绿豆汤，她才往后退了一步，笑着摆了摆手：“我刚才在厨房已经喝过啦，你们慢慢喝，不用管我，我去把快递拆了收拾好。”

说完，她便踩着拖鞋，蹦蹦跳跳走到客厅角落的快递堆旁，蹲下身。没一会儿，轻快又软绵的小调就从她嘴里哼出来，是最近常听的歌，调子轻轻的，像小猫爪子挠在心上，飘在安静的客厅里。

成员们捧着冰绿豆汤，小口小口啜着，清甜的凉意滑进喉咙，却压不住心口的燥热。一个个低着头，目光却忍不住偷偷往她身上飘，看她蹲在地上，后背挺得软软的，头发扎成小小的丸子头，碎发垂在颈侧，看她伸手拆快递的动作轻快又可爱，又慌忙把视线收回，盯着碗里的绿豆，脸颊悄悄泛出更浓的红。

林糯先抱起最沉的牛奶箱，箱子沉甸甸的，她抱着有些费力，微微皱着鼻尖，小声嘟囔了一句“好重呀”，伸手找来美工刀，小心翼翼划开胶带。拆开的瞬间，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抱着箱子转向餐桌，语气满是欢喜，像分享宝藏一样：“你们看！我特意买的你们常喝的那款牛奶，之前看你们早上总抢着喝，这次买了一大箱，以后每天都能喝啦。”

她抱着箱子，挨个往众人面前递了一圈，让他们先看一眼，权顺荣立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却不敢靠太近，只笑着说：“哇，是我们爱喝的那款，糯糯也太贴心了！”夫胜宽也跟着点头，温声回道：“辛苦糯糯还记着我们喜欢的口味。”林糯笑得眉眼弯弯，抱着牛奶往厨房走，先拿出几盒摆在台面的置物架上，剩下的整整齐齐码进冰箱下层，关门时还轻轻拍了拍冰箱门，满心都是满足。

接着拆的是零食大包裹，胶带拆开，里面塞满了各种零食——软糖、坚果、肉干，全是平日里大家爱吃的口味。林糯眼睛更亮了，拿出几袋包装可爱的软糖，先跑到尹净汉和洪知秀面前，递到他们手里：“净汉哥，知秀哥，你们尝尝这个软糖，我尝过很好吃。”又抓了两包坚果，塞给身边的金珉奎和文俊辉：“你们练舞耗体力，饿了可以垫垫肚子。”剩下的零食，她一一摆进客厅的玻璃收纳柜，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方便大家随手拿，一边摆还一边念叨：“以后晚上练完舞饿了，就不用找半天啦。”

成员们接过零食，指尖碰到她温热的指尖，都微微一顿，耳尖又红了几分，嘴里应着“谢谢糯糯”，手里的零食还没拆开，心里却先甜了。

拆到香薰和房间小物件时，林糯更是兴致满满。先是拆开一个方方正正的礼盒，里面是一瓶木质调的香薰，搭配着小巧的无火藤条，她轻轻打开瓶盖，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睛弯成月牙，立刻举着香薰跑到餐桌旁，挨个递到成员面前，软声问：“你们闻闻这个味道，是不是淡淡的很舒服？我想放我房间，也给客厅放一瓶，你们觉得怎么样？”

她先递到崔胜澈面前，崔胜澈轻轻低头，鼻尖掠过淡淡的清香，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上，温声回道：“很好闻，不刺鼻，很适合放在家里。”

又递到文俊辉、全圆佑面前，两人都轻轻点头，声音放得温柔：“嗯，味道很清新，你喜欢就好。”

权顺荣凑过来闻了闻，笑着夸：“糯糯眼光真好，这个味道闻着就安心。”

林糯得到夸赞，更开心了，哼着的小调都更欢快了些，把香薰摆在一旁，又拆开收纳盒、小挂钩之类的小物件，挨个摆弄着，时不时还拿起一个小挂件，晃到成员面前问好不好看，客厅里满是她轻快的声音，全然是放松又欢喜的模样。

众人都耐心陪着她，不管她问什么，都认真回应，目光里满是宠溺，只是那份宠溺底下，藏着不敢言说的悸动，一个个低头喝着绿豆汤，掩饰着眼底的情绪，气氛温柔又带着几分隐秘的局促。

林糯收拾得投入，直到快递堆只剩下最后两个轻飘飘的小包裹，她才顿住动作，歪着头，盯着这两个小小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包裹，满脸疑惑，自言自语地嘟囔，声音轻轻的：“咦……这两个是什么呀？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什么时候买的小东西……”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飘进每个人耳朵里。餐桌旁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众人握着汤碗的手猛地一紧，冰绿豆汤的凉意都压不住心跳的加快，一个个屏住呼吸，头埋得更低了，假装专心喝汤，耳朵却全都竖了起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林糯没察觉丝毫异样，满心疑惑地拿起美工刀，轻轻划开最上面那个包裹的胶带。指尖碰到里面柔软的布料时，她还愣了一下，等把东西拿出来，看清那是轻薄透气的束胸时，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哼了一半的小调戛然而止，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了。

紧接着，她慌慌张张拆开第二个小包裹，当蕾丝边的贴身衣物露出来时，林糯的脸颊“唰”地一下爆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连耳尖都透着粉嫩，指尖微微发颤，慌忙把手里的东西紧紧攥在怀里，往身后藏，生怕被任何人看到。

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满是慌乱与窘迫，嘴唇轻轻抿着，半天说不出话，脑海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又羞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慢慢抬起头，眼神躲闪，不敢看餐桌上的任何一个人，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带着颤音，小得像蚊子叫：“这……这是我……我房间用的小东西，没什么特别的……我先回房间收拾一下，马上就好……”

她几乎是咬着舌尖说完这句话，抱着怀里的贴身衣物，站起身，脚步都有些慌乱，像只受惊的小兽，低着头，快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连身后的目光都不敢回头看一眼，伸手打开房门，反手“轻轻”关上，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心脏砰砰砰地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林糯捂着发烫的脸颊，暗自庆幸，眼神里满是后怕，小声嘀咕着：“还好还好……他们都在喝绿豆汤，没看见……没看清是什么……太丢人了，怎么把这个忘了……”她一遍遍安慰自己，笃定众人根本没留意这两个小包裹，更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全然没察觉，自己的窘迫，早已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而餐桌旁，直到林糯的房门轻轻关上，众人才缓缓抬起头，相视一眼，眼底满是心照不宣的温柔与宠溺，脸上的红晕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与隐忍。

他们当然知道那两个包裹里是什么，从她拆开的那一刻，就全都清楚。可看着她慌乱窘迫、拼命掩饰的模样，没有一个人舍得戳破，更不忍心开口调侃，让她更加害羞难堪。所有人都默契地配合着，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安安静静喝着绿豆汤，守住了属于她的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