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七号,早上五点五十。
林晚晚在闹钟响前一分钟睁眼。她躺在床上听窗外鸟叫,心里特别平静——这一天,终于来了。
起床洗漱,换上提前准备好的衣服:舒服的棉T恤,薄外套,运动裤。妈妈已经把早饭摆好了:小米粥,煮鸡蛋,几片全麦面包。
“吃得惯吗?”妈妈问。
“挺好。”林晚晚慢慢吃着,“清淡,好消化。”
爸爸又检查了一遍考试用品:“都齐了。身份证、准考证、笔、橡皮……都在。”
“谢谢爸。”
六点半,他们出门。小区里很安静,但能看到别的考生家也在动。大家碰上了就互相点个头,眼神里都是心照不宣的祝福。
车子往考点开。清晨的街上没什么车,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一地光斑。考点附近有交警在指挥,还有志愿者举着“高考加油”的牌子。
考点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林晚晚一眼就看见了王茜和她爸妈,还有陈悦、苏晴。江屿和他爸也到了。
江教授今天穿得挺正式,但表情很温和。看见林晚晚一家,他点头打了个招呼。
江屿走过来:“早。”
“早。”林晚晚笑笑,“状态怎么样?”
“正常。”江屿说,“你也是。”
“嗯。”
没再多说什么,但眼神里都懂——准备好了,一起上。
考点大门开了,考生开始往里走。林晚晚抱了抱爸妈:“爸,妈,我进去了。”
“加油,放松考。”爸爸说。
“相信你自己。”妈妈眼眶有点红。
林晚晚又看了江屿一眼。江屿冲她点点头:“考场见。”
“考场见。”
跟着人群走进考点,阳光正好,照在年轻的脸上一片金黄。
这个早晨,这座城市里,有无数个这样的少年,走向他们人生里最重要的一场考试。
但林晚晚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有江屿在。
有所有努力过的人在。
有整个青春的力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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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科,语文。
找到考场坐下,放好东西,深呼吸。监考老师念考场纪律,声音稳稳的。
卷子发下来的时候,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林晚晚先快速翻了一遍——题型都见过,难度还行。
开始答题。选择题,文言文,现代文阅读……一路顺下来。作文题是“路”,挺开放。
林晚晚想了想,决定写“同行者的路”。写她和江屿,写他们从陌生到熟悉,从疏离到默契。写怎么成为彼此的同行者,怎么在各自的路上互相照亮。
不是写爱情,是写成长。写两个少年怎么通过对方找到自己、找到方向、找到勇气。
笔在纸上沙沙响。那些画面一个个往外冒——图书馆讨论题,天台上看星星,上海外滩的夜晚……都变成文字,流到纸上。
写到最后一小段,她写:“路很长,但有人同行,就不孤单。重要的不是终点,是路上的风景,和一起看风景的人。”
收笔的时候,离结束还有十五分钟。检查了一遍,没有错别字,没有涂改。
铃响,交卷。考生们陆续往外走。林晚晚出来,看见江屿已经在走廊等着了。
“怎么样?”他问。
“正常。”林晚晚说,“作文写了咱俩。”
江屿眼睛亮了一下:“我也写了咱俩。写怎么认识你以后,才认识了自己。”
俩人相视一笑。这就是默契,没约好,却写了差不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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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点外面,家长们都在等着。看孩子出来,呼啦一下围上去。
“怎么样?难不难?”
“作文题目是什么?”
林晚晚爸妈没多问,就递了瓶水:“先喝水,歇会儿。中午想吃啥?”
“清淡点就行。”林晚晚说。
江屿那边,江教授也只简单问了句:“感觉怎么样?”
“正常。”江屿答。
“那就好。”
两家人一起去附近餐厅吃饭。大人们聊着天,孩子们安静吃饭,养精蓄锐。
林晚晚注意到,江屿吃饭特别专注,细嚼慢咽的,一点不受周围影响。这种专注力,也是他能在高压下稳住的原因。
吃完饭在餐厅休息。林晚晚靠着椅子闭眼养神,江屿掏出个小本子看数学公式。
“别看了,歇会儿。”林晚晚轻声说。
“好。”江屿收起本子,也闭上眼。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暖洋洋的。周围吵吵嚷嚷,但这一角很安静。
下午还有考试,现在需要的是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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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数学,林晚晚换了策略——先做会的,遇到难的先跳过,最后再回来啃。
这招管用。大部分题都顺顺当当做完了,最后半小时集中攻压轴题。那道题是真难,但她忽然想起和江屿练过的一种解法,试了试,居然解出来了。
交卷的时候,林晚晚心里有底——正常发挥,应该比模拟考强。
出来看见江屿,表情很平静,就知道他也考得不错。
“最后那道题,你用了几种方法?”江屿问。
“一种,你教我的那个简化版。”
“管用吗?”
“管用,解出来了。”
江屿嘴角翘了翘:“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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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理综和英语。
理综题量大,但林晚晚时间控制得不错,每道题都做了,虽然不确定都对,但没空着。
英语是她的强项,做得很顺。作文题是“The Most Important Lesson I've Learned”,她写“平衡”——理性和感性的平衡,计划和变化的平衡,自己和别人的平衡。
写完了检查一遍语法和拼写,没问题。
最后一科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教室里一片复杂的动静——有松口气的,有累的,有心里没底的,也有期待的。
林晚晚放下笔,看窗外。阳光正好,云淡风轻。
结束了。
三年的高中,四个月的冲刺,两天的考试。
都结束了。
收拾好东西出去,走廊里考生们表情各不一样——有人兴奋,有人沮丧,有人木木的。
江屿在走廊尽头等她。看见她,走过来:“结束了。”
“嗯,结束了。”
俩人并肩往外走。外面阳光刺眼,家长们挤在门口,看见孩子出来就往前扑。
林晚晚爸妈迎上来,没问考得怎么样,就抱了抱她:“辛苦了。”
“不辛苦。”林晚晚说,“都过去了。”
江教授也过来,拍拍江屿肩膀:“辛苦了。”
“爸也辛苦了。”江屿说。
两家人站在考点门口,看着一个个考生走出来,看着那些年轻脸上复杂的表情。
这一刻,不管结果怎么样,每个人都完成了一次重要的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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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第一件事,林晚晚洗了个热水澡。热水冲走疲惫,也冲走紧张。
换上舒服的家居服,坐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夕阳,心里空落落的——追了这么久的目标,突然完成了,反而有点不习惯。
手机震个不停。班级群已经炸了。
“终于解放了!!!”
“我要睡到天荒地老!”
“有人对答案吗?数学最后一道题选啥?”
“别对了别对了,考都考完了,嗨起来!”
王茜私聊她:“晚晚,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庆祝解放!”
“好,叫上陈悦和苏晴。”
“江屿呢?”
“我问问他。”
林晚晚给江屿发消息:“晚上王茜组局,庆祝考完,你来吗?”
“好。时间地点?”
“我问问。”
最后定在学校附近那家火锅店。晚上六点,林晚晚跟爸妈说了声,出门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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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火锅店的时候,其他人都到了。王茜、陈悦、苏晴,还有江屿。大家围着圆桌坐下,气氛一下活起来了。
“首先,庆祝咱们解放了!”王茜举着果汁杯,“干杯!”
“干杯!”杯子碰在一起,笑声四起。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红汤白汤翻腾。大家边吃边聊,话题从考试慢慢转到以后。
“我想去北京。”王茜说,“中传的自招还没出,但我感觉有戏。”
“我想留这儿。”陈悦推推眼镜,“本市医科大,生物医学工程。”
“我去北京。”苏晴说,“北师大心理学。”
“我去上海。”林晚晚说,“复旦或者交大。”
所有人都看向江屿。
“我也去上海。”江屿说,“复旦大数据学院,或者交大复杂系统研究所。”
“哇,那你们可以互相照应了。”王茜眨眨眼。
林晚晚和江屿对视一眼,都笑了。
“对了,你们还记得孙浩吗?”陈悦忽然问。
“记得,咋了?”
“他这次好像考得不错。”陈悦说,“听六班的人讲,他最后几个月特别拼,可能能上一本。”
“那挺好的。”林晚晚说,“人都会变,只要愿意。”
“是啊。”苏晴点头,“我那个研究也发现,高考不只是一场考试,也是一次成长的机会。不管结果怎么样,这个过程本身就有价值。”
火锅的热气里,六个年轻人聊着过去,聊着以后。窗外,天黑了,城市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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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了三个多小时。散场的时候,大家都有点舍不得。
“以后就要各奔东西了。”王茜有点伤感,“不知道啥时候还能聚这么齐。”
“寒暑假可以聚。”江屿说,“而且现在通讯方便,随时能联系。”
“对。”林晚晚点头,“重要的是咱们都在各自的路上努力,变成更好的自己。”
“说得好!”王茜又举起杯子,“为了更好的自己,干杯!”
“干杯!”
出了火锅店,夜风凉凉的。大家在校门口分开,互相道别,互相祝福。
林晚晚和江屿最后走。他们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慢走,像过去四个月里无数个晚上一样。
但今晚不一样。今晚,一个阶段结束了,新的阶段要开始了。
“林晚晚。”江屿轻声说,“不管高考结果怎么样,咱们已经赢了。”
“赢了什么?”
“赢了自己。”江屿说,“赢了成长,赢了方向,赢了……彼此。”
路灯下,两个影子拉得老长。林晚晚看着江屿被灯光照亮的侧脸,心里又平静又欢喜。
是啊,已经赢了。
赢了这个世界,赢了自己的命运,赢了一段真真切切的关系。
高考成绩,不过是锦上添花。
“江屿。”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谢谢你当我的同行者。”
江屿停下脚步,看着她。灯光在他眼睛里闪烁,像星星落进了人间。
“该我谢你。”他说,“谢谢你让我变成更好的自己。”
俩人相视一笑,继续往前走。
前路还长,但有人同行,就不孤单。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一起走向那个广阔的未来。
在这个他们一起创造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