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薛荔如同影子般缠上了行动组的办案进程。
她以“文物顾问”的合法身份,频繁出入支队,或是拿着几份看似普通的古籍图谱请苏新皓过目,或是借口“提供线索”,主动前往技术组找向晚楹对接资料——每一次出现,她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飘向曾苡黎的工位,试探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天下午,曾苡黎正在档案室整理孤儿院旧案的物证清单,薛荔端着一杯咖啡,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档案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吊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霉味与旧纸的气息。薛荔站在门口,假装四处打量,声音轻柔得像一团棉花:
薛荔“曾小姐,你也在查案子呀?苏警官说你查线索特别快,我这边正好有个纹样的细节拿不准,想问问你专业不专业。”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高清打印的纹样图,递到曾苡黎面前。图上是一个残缺的玉佩图案,正是之前从孤儿院碎纸条上扫描下来的、属于江大海网络的那个纹样。
曾苡黎指尖一顿,目光落在图案上。
她太熟悉这个纹样了。
这是地下组织内部的专属标记,绝不是普通民间文物能拥有的。
她抬起头,脸上挂着浅浅的礼貌笑意,眼神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
曾苡黎“薛小姐对文物研究挺深入的。不过这个纹样比较特殊,属于内部流通品类,我这边没有相关的公开资料,可能帮不上忙。”
她刻意把“内部流通”四个字咬得极轻,像一把细针,轻轻刺了一下。
薛荔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笑意掩盖。
她显然没想到曾苡黎竟然认出了这个纹样的出处,还不动声色地敲了敲边鼓。
薛荔“是吗?那真可惜。”
薛荔故作懊恼地叹了口气,把图纸收回去,话锋却忽然一转。
薛荔“不过我看苏警官最近总往你办公室跑,你们配合得真默契。听说你们之前一起办过儿童失踪案?那案子挺棘手的吧?”
她开始有意无意打探曾苡黎在组里的角色、权限,甚至试探起之前案子的细节。
曾苡黎侧身整理文件,动作从容不迫,淡淡开口:
#曾苡黎“各司其职罢了。薛小姐既然是协助查江大海的案子,不如多关注一下文物流向,我们警方这边,会盯着人。”
一句话,把话题从案子细节拉回到边界线上。
意思明确:你别越界,也别套话。
薛荔轻笑一声,凑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曾苡黎耳边,声音放得又软又低:
薛荔“曾小姐,你我都是女人,我就直说了吧。苏警官这种角色,太耀眼了,容易吸引坏人。你可得看紧点他。”
这句话看似是姐妹般的叮嘱,实则是在宣示主权,同时也在试探曾苡黎对苏新皓的态度。
曾苡黎手上的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
两人之间的空气忽然凝固。
她没有正面回答感情问题,只是看着薛荔,平静地、一字一句地回道:
#曾苡黎“薛小姐,我们在查的,是一桩涉及人命、牵涉庞大地下网络的重案。”
#曾苡黎“在这个案子里,没有私人恩怨,没有情敌角力,只有正邪对立。”
#曾苡黎你是协助者,还是潜伏者,很快,就会有答案。”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一把缓慢出鞘的刀。
薛荔浑身一震,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她看着曾苡黎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意识到:
这个女人,比看上去危险得多。
她根本不是好拿捏,而是根本没有软肋。
曾苡黎说完,不再看她,低头继续翻看档案,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平淡:
#曾苡黎“薛小姐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忙了。物证整理需要细致。”
那一层温和的外壳重新罩了上来,像隔绝了所有锋芒。
薛荔愣了几秒,才勉强挤出笑容:
薛荔“那……那就不打扰曾小姐了。”
她转身离开档案室,脚步明显快了几分。
门关上的那一刻,曾苡黎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
她知道,薛荔不会善罢甘休。
这个女人背后,站着江大海的组织。
她来,不是为了协助,而是为了渗透。
而曾苡黎,就是她必须跨过的一道坎。
窗外阳光正好,档案室里一片安静。
曾苡黎低头,看着手里的清单,目光却落在那个纹样的编号上。
她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接下来,每一步都要走在明处,
让对手露出马脚,
让所有试探,都以失败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