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海的线索刚转入秘密侦办,基地内外骤然平静下来,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刻意压抑的沉寂。
表面上,行动组回归日常值班、梳理旧案卷宗,一派按部就班的模样。暗地里,监控布控、资金追踪、关系摸排一刻未停,所有人都在等一个能撕开黑幕的正式缺口。
这天下午,市局文物稽查支队转来一份协查函,附带一名文物行业从业者的联系方式,称对方手上有一批来路可疑的古董线索,愿意主动配合提供信息。
来人抵达基地时,正好是苏新皓在接待窗口值班。
推门而入的女人身形纤细,一袭浅杏色长裙,气质温婉柔和,眉眼弯弯,笑起来时自带几分让人放松的亲和力。她手里提着一只简约皮质文件袋,举止得体,谈吐斯文,完全看不出与地下文物交易有任何牵扯。
薛荔“您好,我叫薛荔,做古董修复与文物鉴赏工作。”
她主动伸出手,声音轻柔。
薛荔“之前和你们市局联系过,有些关于近期流失文物的线索,想向警方反映。”
苏新皓伸手简单一握,指尖微凉。
苏新皓“苏新皓,刑侦特别行动组。请坐,具体情况可以慢慢说。”
薛荔落座后,并没有急于切入正题,而是先礼貌地致歉打扰,语气自然又分寸得当,几句话下来,便将刻意的接近,包装成了合规合理的配合调查。
她从文件袋里取出几张高清照片,推到桌面中央:
薛荔“这几件玉器,是我在私下圈子里看到的,雕工形制与近年出土被盗文物高度吻合,经手人语气隐晦,似乎背后有固定供货渠道。”
苏新皓拿起照片细看,瞳孔微缩。
玉佩纹样、切割痕迹、包浆特征,与孤儿院档案里那半张碎纸片上的图案高度相似,直指江大海。
薛荔将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依旧笑得温和:
薛荔“我知道这类东西敏感,所以第一时间想到报警。我虽然做这行,但不想沾不干净的买卖,也希望能帮警方早点找到源头。”
她说话条理清晰,态度诚恳,既表现出公民的配合意识,又恰到好处地展露了自己在文物领域的专业性,分寸拿捏得近乎完美。
整个交谈过程中,她的目光时常自然地落在苏新皓身上,语气轻柔,偶尔轻声请教一两个刑侦常识,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仰慕与亲近,不越界、不突兀,却处处透着刻意的靠近。
薛荔“苏警官年纪轻轻就负责这么重的案子,真是厉害。”
薛荔“这些线索对你们有用吗?要是不够,我还可以再帮你们留意。”
薛荔“以后有这方面的信息,我可以直接联系你吗?”
温柔、得体、识趣,又带着不易察觉的讨好。
苏新皓虽心思在案情上,却也隐约察觉到对方过于主动的亲近。他礼貌而克制地回应,留下联系方式,承诺线索核实后会及时反馈,全程保持标准的警务人员距离。
薛荔心满意足地离开,走到大厅门口时,脚步忽然微顿。
曾苡黎正抱着一摞卷宗从档案室出来,迎面与她撞上。
四目相对的一瞬,空气莫名静了一拍。
薛荔先露出标准的温和笑意,点头示意,像对待一个普通同事。
曾苡黎也淡淡颔首,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已掠过一丝冷锐。
擦肩而过的刹那,两人都没有说话。
可一股无形的暗锋,已在无声间悄然交锋。
薛荔走出基地大门,坐进车内,笑意才缓缓淡去。
她拿出手机,轻轻滑动到刚存下的联系方式,指尖在“苏新皓”三个字上顿了顿。
而基地大厅内,曾苡黎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眼神沉了下来。
来者不善。
这个薛荔,根本不是什么配合调查的守法从业者。
她是冲着行动组来的,更是冲着苏新皓来的。
一场暗战,从她登场的第一秒,就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