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原点

清幽又带着缕缕哀伤的笛音，缓缓从月欣的房内漫出，晕开在静谧的夜色里。

她被困在这个世界五年，迟迟找不到回归原本时空的裂缝。

可到如今，回不回去，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心底镌刻最深的，是当年成为猎人那日，老师冷硬决绝的叮嘱：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原来的自己，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更没有亲人。对同伴亦不可动情，你们是猎人，注定孤独一生。唯有肃清所有怪物，情感才不会成为致命软肋。”

外人只看得到月欣没心没肺、爱吃爱闹爱吃瓜，唯有她自己清楚内里的孤寂。

她和宫紫商都爱把心事当玩笑随口带过，可宫紫商好歹有至亲相伴、有家族倚靠；而她，有家不能回，有亲不能认，孤身飘零。

暗处的怪物皆知，这世界只剩月欣一名猎人。

高阶怪物更是不屑，嫌她排名连猎人榜前两百都挤不进，只是个无名小辈，不足为惧。

【宿主，你吹的这首曲子好耳熟，叫什么？】

系统的声音将沉浸回忆的月欣拉回神。

“《原点》，《画江湖之不良人》的片尾曲。”

【我忘了歌词，宿主唱几句听听呗～】

“干嘛非要唱啊。”

【你的声音好听，有调我才能对上歌词嘛。】

“败给你了。”

月欣轻阖眼眸，循着记忆缓缓低唱：

“从未想过 前世今生的界限，竟是如此 难以分辨，从未念过 往复轮回的记忆，在滚滚红尘的世间，一如既往孤独相伴，万千纷扰与我何干……

真的相信 难以平息的心跳，终究会归于平淡，从未想过 那短暂的留恋，竟是前世厮守的缘……那一天面对你老去的脸，我看到的是你未变的容颜，一悲一喜 一枉然，一草一木 一红颜。”

歌声婉转悲凉，余韵未散，月欣骤然脊背发紧——有一道视线，正牢牢落在自己身上。

转头望去，房门处静静立着宫远徵，手中端着调理身子的药盏。

往日都是下人送药，只因月欣频频中招伤身，他便日日亲自前来。

“你……站多久了？”月欣瞬间尴尬到抠脚。

前几天读心术社死名场面还历历在目，那些虎狼心声、私密碎语，全被宫远徵听得一清二楚，此刻对视，空气都裹着窘迫。

宫远徵迈步进来，将药碗轻放在桌案上，语气平淡：“你吹笛时我就来了，看你发呆，后来又听你唱歌。”

“啊哈哈哈……闲来无事，随口唱唱打发时间嘛。”月欣慌忙打哈哈掩饰。

宫远徵目光落在她手边那支老旧竹笛上，轻声道：“这支笛质感一般，改日我给你挑一支上好的。”

不知不觉间，他待月欣，早已和对待宫尚角的在意不相上下。

说不清缘起，只笃定眼前人，依旧是最初那个鲜活的月欣，从未变过。

宫远徵离去后，系统才凝重出声：

【宿主，出事了……夏清清把剩下所有存活的攻略者，全都杀了。】

“她疯了？”月欣脸色骤变，“攻略者人数一旦少于五个，位面就会批量刷新新攻略者，一次送来十个！”

这是她五年间摸清的规则，所以从不愿主动赶尽杀绝旧攻略者——后来刷新的批次，智商手段一批比一批狠辣。

【检测到下一批新攻略者，还有约莫十小时就会降临。我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批人绝非过往等闲之辈，危险等级拉满！】

“若这批是压轴最后一批，那战力和心机，都会是顶配。”

眼下位面现存攻略者已多达九十位，蠢笨自毙、互相残杀、招惹祸端被清掉的数不胜数。论手段，十号夏清清本比不上五十名之后的高阶攻略者，却凭狠戾屠戮同类，扫清障碍独占先机。

“不得不说，她比无锋死士还阴毒。别人靠智谋存活，她靠杀伐铺路。”

【如今没有其他攻略者制衡，她一定会铤而走险，做出颠覆剧情的事。而且我们外来身份，没法第一时间锁定新攻略者踪迹。】

“走一步看一步，她最后的目标就是我，严加防备即可。”

夜色渐深，月欣推门透气，守在门外的金忆早已习惯她夜里闲逛，还以为她又要爬房顶吃瓜，谁知月欣只静静望着天边弯月。

猝不及防一道寒光闪过，是刀刃映着月色的冷芒！

一道黑衣人从房顶纵身跃下，利刃直劈月欣面门。

“二小姐小心！”金忆反应极快，瞬间冲上前拉开月欣，避开致命一击，黑衣人转身就遁逃，金忆沉声叮嘱“二小姐快回房”，旋即追了出去。

月欣刚侧身退避，三枚淬毒银针破空钉在木门之上。

未等喘息，又一名夜行衣杀手抽刀袭来，刀锋凛冽。

月欣急拔发髻玉簪，堪堪抵住刀刃，借力一脚狠狠踹开来人。

【宿主分析完毕！这人是夏清清！】

“不可能！”月欣满眼错愕，“夏清清根本不会武功，之前我试探过无数次，她只会下毒耍阴招！”

【不对……检测到她体内有怪物精神羁绊，是被高阶怪物强行操控了！】

“我记得有种异化怪物，天生就能寄生控人心神！”

分神一瞬，被操控的夏清清再度挥刀猛砍，利刃划破月欣手臂，湛蓝衣袖瞬间被鲜血浸染，刺骨的疼蔓延全身。

千钧一发之际，几道淬毒暗器破空而至，是宫远徵及时赶来！

暗器射中夏清清肩头，她却浑然不觉，疯魔一般再度劈向月欣。

月欣情急之下，赤手空拳硬生生接住锋利刀刃，双掌皮肉绽开，血流如注。

宫远徵迅疾闪身而上，精准重击夏清清手腕，刀刃哐当落地，几招便将人打晕制服。

可凶险已定。

月欣双手手筋被利刃生生挑断，剧痛席卷全身，冷汗瞬间浸透衣衫，疼得她眼眶泛红落泪。

宫远徵心头一紧，当即抱起她直奔医馆，小心翼翼上药包扎。

月欣脸色惨白，哽咽哀求：“轻点……好疼……”

“谁让你傻到空手接白刃？明知刀有多锋利，现在好了，两只手手筋全断了。”宫远徵嘴上数落，动作却放得极致轻柔。

“我是自保啊……手边没武器，躲不开只能硬接。”月欣委屈瘪嘴，疼得泪珠直掉。

宫远徵沉默片刻，道出藏在心底许久的疑惑：“我早就想问了，你明明懂拳脚招式，为何身上感受不到半分内力？这根本不符合习武之人的常理。”

月欣心头一慌，瞬间僵住。

她藏了这么久的秘密，终究还是被发现了——她本是现代来客，习得的防身术、格斗技，根本不属于这个古位面的内力武道体系，自然无半分内力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