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丁程鑫独自一人回到了琥珀山庄。
他孱弱得厉害,短短一段路走得缓慢而艰难。
刘耀文在门口等他,看见他这副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微微躬身:
刘耀文丁先生,老夫人和……马总,在客厅等您。
客厅里,奶奶坐在主位的沙发上,穿着深紫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眼眶有些红肿。马嘉祺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身形依旧挺拔,却透着一种僵硬的孤寂。深海般的信息素收敛到了极致,几乎感觉不到,但整个客厅的空气依然凝滞沉重。
听到脚步声,马嘉祺的背影几不可察地绷紧,但他没有回头。
奶奶看到丁程鑫,立刻站起身,快步走过来,拉住他冰凉的手,未语泪先流:
奶奶程鑫……我的孩子,你受苦了……
老人的手温暖而微微颤抖,带着真切的疼惜。丁程鑫鼻子一酸,强忍的泪意又涌了上来。他低下头,哑声说:
丁程鑫奶奶,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奶奶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是奶奶没照顾好你,是马家对不起你……
奶奶怎么瘦成这样……胃口好不好?晚上睡不睡得着?
一连串的关切,像温暖的细流,短暂地滋润了丁程鑫干涸冰冷的心田。他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该回答哪个。
丁程鑫奶奶。
丁程鑫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看着老夫人慈爱而悲伤的眼睛,
丁程鑫我今天来,是向您告别的。
老夫人握着他的手一紧,眼泪掉得更凶。
奶奶程鑫,非要走吗?这里就是你的家啊!奶奶知道你心里苦,知道嘉祺他……他混账!但你看在奶奶的份上,再给他一次机会,好不好?奶奶会看着他,让他改,让他好好对你……
丁程鑫奶奶
丁程鑫不是给不给机会的问题。是我和他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现在错误结束了,我也该回到我原本的位置上去了。
丁程鑫这段日子,谢谢您的照顾。您是这个家里,唯一真心对我好的人。
丁程鑫的眼泪终于滑落,
丁程鑫我会永远记得您的好。但这里,真的不是我的家。我留下来,对谁都不好,尤其是……对他。
他最后看了一眼马嘉祺冷硬的背影,那背影隔绝了所有交流的可能,也印证了他离开的决心。
程鑫,那……你要去哪里?让奶奶知道你好不好?至少……让奶奶能帮帮你……
丁程鑫我会照顾好自己,奶奶,别担心。
丁程鑫轻轻抽出自己的手,站起身,对着汪珍珠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马嘉祺丁程鑫。
马嘉祺这个
马嘉祺终于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信封,走到丁程鑫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马嘉祺你拿着。
丁程鑫看着那个信封,没有接。
丁程鑫我说了,我不要钱。
马嘉祺不是钱。
马嘉祺是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字。赡养费……按照原协议的三倍。这是你应得的。
丁程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离婚协议。也好,彻底了断。他慢慢转过身,接过那个信封。指尖碰到马嘉祺的手指,冰凉一片。Alpha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迅速收回。
丁程鑫看也没看,直接将信封对折,塞进了裤子口袋。
丁程鑫谢谢。我会签好字寄回来。赡养费,我说了,我不要。您如果坚持,可以捐给慈善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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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程鑫离开的第一个礼拜,马嘉祺没有太大的感觉。
确切地说,是他在用高强度的、近乎自毁式的工作,麻痹自己,逃避感觉。他把自己埋在海量的文件、会议、跨国谈判里,每天睡眠时间压缩到三小时,咖啡和浓茶当水喝。琥珀山庄成了他偶尔回去洗澡换衣服的旅馆,冷清得没有一丝人气。
空气里没有了青草与苦橙花的气息,没有了孕期营养品淡淡的药味,没有了偶尔因孕吐或抽筋引起的细微动静。空旷,寂静,像一座精心打造的坟墓。
马嘉祺以为自己适应良好。他本就是习惯孤独的人。
直到某个深夜,他处理完最后一份并购案,揉着刺痛的太阳穴回到卧室。习惯性地走向床边,手伸向床头柜——那里原本会放着一杯温热的、安神的牛奶,是丁程鑫怀孕后期,奶奶让人准备的。
手指触到冰冷的木质桌面,他才猛然顿住。空的。没有牛奶。也没有那个会因他回来而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又迅速垂下眼睫装睡的Omega。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骤然的、尖锐的空洞感猝不及防地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