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马嘉祺几乎是半扶半抱地被我弄进屋的。
他一沾到床,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了下去,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说:
马嘉祺璐之,我想睡一会儿。
璐之先别睡。
我扔下包,冲进卫生间拧了条湿毛巾出来。
璐之先擦擦汗,量个体温。
他极不情愿地抬起头,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却干得起皮。
我把手里的体温计递给他。
他皱着眉,像个不听话的小学生:
马嘉祺我不夹,那东西夹着难受。
我压着火:
璐之马嘉祺!你现在是高烧病号,不是那个在舞台上耍帅的马老师!听话!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大概是看我真的生气了,才慢吞吞地接过体温计,夹在腋下。
我坐在他旁边,用湿毛巾帮他擦额头和脖颈的冷汗。他的皮肤烫得吓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流喷在我的手腕上。
时间到了,我拿出来一看:38.7℃。
璐之去医院。
我站起身就去拿外套,但是他一把拉住我的衣角,拽得很紧。
马嘉祺不去,吃点退烧药就行了,明天要是还没退再去。
璐之你都烧糊涂了!
马嘉祺璐之。
他仰着头看我,眼神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涣散,但语气却异常固执:
马嘉祺我真的不能去医院,下周就要首演了,要是被传出我生病住院,票怎么卖?粉丝得多担心……我不去。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心里的火气忽然就熄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无助。
是啊,他是顶流马嘉祺,也是音乐剧演员马嘉祺。他的身体不仅仅是他自己的,还承载着那么多人的期待和工作的责任。
我叹了口气,重新坐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发:
璐之我那你先把退烧药吃了。我去给你煮粥,要是烧得更厉害了,半夜我就把你扛去医院,不管你同不同意。
马嘉祺嗯。
他乖乖应了一声,松开我的衣角,就着我的手吞下了药片。
药效发作得很快,他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帮他掖好被角,把热水袋塞到他脚边。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灯火也都慢慢熄灭。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龚强强发来的消息:
龚强强(大侄女,嘉祺今天排练怎么样?我看他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璐之(有点低烧,已经睡了)
龚强强(这小子就是犟,你看着他点,别让他硬撑。音乐剧排练强度太大了,去年演的时候他就差点扛不住。)
看着这条消息,我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他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在那些我看不到的日日夜夜,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咬着牙,硬生生地都扛在自己肩上。
他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我怀里靠了靠,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
马嘉祺娜塔莎……战争……结束了……
我听着他梦呓般的话语,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低声在他耳边说:
璐之嗯,结束了,皮埃尔先生,现在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那一夜,我几乎没有合眼,每隔一会儿就摸一下他的额头,给他换毛巾。
直到凌晨四点多,他身上的热度终于慢慢退了下去,呼吸也变得平稳。
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个春天,或许对于皮埃尔来说,战争是残酷的。但对于此刻躺在我身边的这个男人来说,我希望他的世界里,只有安宁和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