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叠椅发出轻微的声音。
我在他旁边那张椅子上坐下,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我没有说话,没有问“你还好吗”,也没有试图用任何语言去打破这片沉默。
我知道,有时候语言的安慰是苍白的,甚至是一种负担。
我只是把怀里抱着的黑色大衣,轻轻抖开,然后用缓慢的动作,披在了他的肩上。
马嘉祺的身体几乎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插在头发里的手指微微收紧,但他没有抬头,只是把手慢慢放下来了。
接着我打开自己那个随身背着的、容量惊人的包。
我拿出一个撕开包装,没有直接递给他,而是轻轻地贴在他放在膝盖上那只手,手腕上方,袖口与皮肤交界处,脉搏跳动的地方。
马嘉祺的手指,这次很明显地蜷缩了一下。
做完这些,我还是没有说话。
她又从包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封皮印着卡通小熊的便签本和一支笔。
我朝着远处一盏灯的方向侧了侧身,借着那点光,在小小的便签纸上,笨拙地画起来。
先画一个不太圆的圆圈当脸,加上两只歪向一边、像叶子一样的羊角。接着我给这只羊画了一副巨大的、罩住整个耳朵的耳机。
然后,是眯成两条缝的眼睛,和一个透着“世界吵闹但我已关机”的安详微笑。
在丑萌的羊头旁边,我一笔一划,用力地写下几个圆滚滚的字:【充电五分钟,通话两小时。】
写完,我撕下来看了看,有点想笑。但我忍住了,伸出手将那张纸,轻轻按在了马嘉祺贴着暖宝宝的手上。
我屏住呼吸,看着那只贴着可笑便签的手。
我看到马嘉祺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他的视线,极其缓慢地,从自己膝前的地面,移到了自己的手背上。
他盯着那张便签纸,盯着那只戴着耳机、表情安详的丑羊,盯着那行熟悉的广告词。
一秒,两秒,三秒。
忽然,一声极轻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笑声。
紧接着,像是被这声笑卸去了千斤重担,他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我,嘴角很轻地向上弯了一下,声音是哑的。
马嘉祺画得真丑。
悬着的心咚一声落了回去,能吐槽,就没事了。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嘴。
璐之免费服务,嫌丑下次收费。
他又笑了一声。然后,在我毫无防备的瞬间,他动了。
他抬起那只贴着羊便签和暖宝宝的手,轻轻握住了我搁在自己膝盖上的手腕。
我整个人僵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马嘉祺别动。
他低声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疲惫,和一种说不上来的依赖。
然后,他将额头轻轻地,抵在了我的肩头。
马嘉祺借我靠一会儿。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直白和脆弱。
马嘉祺就一会儿。
我僵硬地坐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砰咚。砰咚。砰咚。
暖宝宝持续散发着热,透过便签纸,透过他的皮肤,似乎也隐隐烫着我手腕内侧。
这……这也是“助理”工作范围内,需要提供的“情绪价值”吗?
这个念头荒谬地闪过,随即被手腕那清晰无比的脉搏跳动,和肩头真实的、温热的重量,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