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小日常（下）

采访间里工作人员还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马嘉祺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采访提纲。

我站在一旁，目光下意识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这两天跟着他，已经慢慢养成了习惯，上场前总要确认一遍有没有哪里不妥。

我注意到他里面衣服的领子有一边翻进去了。我没多想，直接走过去，弯腰，伸手把他领子拉出来，按平。动作很快，前后也就几秒钟。

弄完我没急着回去，我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领子好了，外套肩膀有点皱？我伸手把肩膀那里拉平，左边袖子好像也有一点，我绕到他侧面，把袖口整理了一下，最后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嗯，可以了。

他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的任我弄，没半点不耐烦。我整理肩膀的时候他微微侧了一下头，我弄袖口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全程没说话，但也没躲。

我弄完，对上他的目光，他正看着我。

马嘉祺好了？

璐之好了。

马嘉祺你检查得还挺仔细。

璐之那当然了。

我说完脸有点热，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璐之形象管理也在助理的工作范围。

马嘉祺助理还管这个？

璐之管啊，从头到脚都管。

马嘉祺从头到脚？

璐之对，领子、肩膀、袖子、衣服下摆……

他打断我，嘴角笑着说。

马嘉祺行了行了，知道了，小老师。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了半秒。

小老师？

他叫我小老师？

璐之我不是……我就是……

马嘉祺就是什么？

璐之就是做好本职工作！

我说完就赶紧退到旁边站着。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提醒可以开始了。他站起来，往镜头前走，走到我旁边的时候，忽然低头说。

马嘉祺今天检查合格了，小老师。

采访开始了，他坐在镜头前，跟刚才完全不一样，坐得很直表情很认真，说话有理有条。而我站在角落，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他笑着说那句话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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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结束后，我们回到休息室。他喝了口水，看了一眼时间，站起来往门口走。

我跟上去，他看了我一眼。

马嘉祺我去排练，你在这待着。

他说完就拉开门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他让我在这儿待着？是嫌我碍事，还是觉得我跟着没用？行吧，不跟就不跟。

排练厅那边偶尔传来音乐声，闷闷的，听不太清。我在休息室里转了一圈，开始干活。把水和毛巾放在茶几上，然后把他包里的东西整理一下。弄完之后，我在沙发上坐下来，环顾了一圈，没什么可干的了。

我本来想闭目养神一会儿，结果第一天上班的画面在脑子里转——坐得像小学生，说话结结巴巴，表情估计也僵得要命。今天上午帮他弄领子的时候，表情是不是也僵了？他肯定觉得这个助理不太行。

不行，得练一下。

我坐直了身子，对着空气，开始练习微笑。

先是嘴角上扬，太假了，像在抽搐。露出八颗牙齿，不行，像空姐。试着自然地笑，嘴角往上，眼睛稍微弯一点，头微微歪一下，嗯，这个还行。

“你好，我是助理璐之。”我对着空气说了一遍，声音太硬了，像在念课文。“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嘴角上扬，眼睛弯一点，不行，像在傻笑。再来一遍。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咔嗒”一声被轻轻推开了，我越练越投入，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来。直到一道低沉的闷笑声响起。

马嘉祺你这是在干嘛？

我猛地转头，他站在门口，一只手推着门，整个人靠在门框上，看着我。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维持着这个奇怪的表情。

我赶紧把嘴角收回，手紧张地拽着衣角。

璐之没、没干嘛。

他走进来，把门带上，坐到沙发上看着我。

马嘉祺我看到了，你对着空气笑。

我的脸开始发烫，小声说。

璐之我在练习微笑。

马嘉祺练习微笑？

璐之我第一天表情太僵了……

他“嗯”了一声，没说话，拿起茶几上的水，拧开喝了一口。我坐在旁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肯定觉得我疯了，对着空气练习微笑，还被他抓了个现行。

马嘉祺那你现在笑一个给我看看。

璐之啊？

马嘉祺你不是在练习吗，笑一个，我看看练得怎么样。

我瞪着他，他是认真的还是在逗我？我深吸一口气，把嘴角往上扬，眼睛稍微弯一点，对着他笑了一下。

他看了两秒。

马嘉祺确实挺僵的。

我脸更红了。

璐之我就说嘛！练了半天都没用……

他打断我。

马嘉祺比第一天好，第一天你笑的时候，嘴角在抖。

璐之我哪有！

马嘉祺有，昨天最后你说‘不会的’的时候，嘴角在抖。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竟然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安静了几秒，他忽然看了我一眼。

马嘉祺你今天涂口红了。

我愣了一下。

璐之早上涂的。

我又张了张嘴，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早上我真的没想多，那一秒他真的在看我的嘴，啊啊啊啊啊我现在应该说些什么吗？要不我再笑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我。

马嘉祺其实你刚才那样挺可爱的。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他笑声传进来。

我捂着发烫的脸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那股尴尬和慌乱，慢慢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取代。

我偷偷对着空气又练了一遍刚才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