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岩巨渊的烟尘,在岩神权能沉降之后缓缓落定。
被封印的四不像魔物沉眠于地脉深处,滔天煞气尽数被山河阵法锁死,躁动紊乱的地底地脉重新归于平稳。漫天崩塌的碎石停止坠落,幽深洞窟里,只剩下风岩残留的温柔元素余息,轻轻拂过满目狼藉的战场。
钟离立在大地中央,周身磅礴如山岳的岩系神力缓缓敛入身躯,方才那震慑百里山河的「九天应龙」神威已然散去,重回平日温润淡然的帝君模样。
他垂眸扫视一眼平复安稳的地脉,眸光沉静无波。千年隐患一朝镇封,层岩巨渊的祸乱,自此彻底了结。
一旁,温迪收去拂面晚风,侧身看向已然彻底恢复的魈。
全新的净尘珠静静蛰伏在少年夜叉心口,澄澈剔透,青绿流光缓缓流转。纯粹至极的风元素丝丝缕缕渗入神魂,将五百年淤积的残余业障彻底抚平,再无半分噬心躁动。
五百年迟来的诺言,终于落定尘埃。
“这下,总算不欠你了。”
温迪轻笑一声,嗓音如风轻柔,带着几分释然,又藏着几分深意。
“旧珠承孽五百年,早已不堪重负,新珠质地取自高天纯净风元,坚如金石、恒如流云,往后数千年,你的业障反噬,会被稳稳压制大半。”
魈垂落眸光,心口微凉温润,是久违的轻松。
千万年斩魔生涯,他早已习惯了痛苦随身、罪孽缠身,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如此安稳平静,不必时时刻刻提防神魂崩毁、业障失控。
他微微躬身,礼数端正,声线褪去往日冷冽,多了一丝真切的沉静:“多谢风神成全。”
“不用谢。” 温迪摆了摆手,目光望向整片璃月山川,悠悠轻叹,“岁月流转,天地更迭,提瓦特的时代,快要不一样了。”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藏着跨越万古的预见。
彼时的魈尚不能全然理解,只当是神明观岁月而生的感慨。
钟离闻言微微侧目,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深意,却并未多言,只是转头看向身侧二人。
“此番巨渊祸乱,多亏二位拼死阻拦,护住地脉根基。” 帝君声线沉稳温和,“魈伤及根本,旅人亦耗损过重,暂且随我归绝云间休养。”
重伤初愈,仙力与体力皆虚,的确不宜久留险地。
魈颔首应诺,荧也连忙点头应声。
二人跟随双神身后,踏着逐渐清明的天光,缓缓离开幽深漆黑的层岩巨渊。
一路乘风而上,山河渐明。
走出巨渊地界的刹那,扑面而来的不再是阴冷煞气,而是绝云间清爽湿润的山风,云雾缭绕,青松叠翠,仙气氤氲,与世隔绝。
时隔多日,重回仙人隐世的绝云仙府。
留云借风真君早已收到帝君传讯,立于云海石台之上静静等候。
白衣鹤氅,身姿清逸,眉目含韵,千年仙者风骨尽在一身。见几人踏风归来,她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魈身上,细细打量,眉宇间浮出几分疼惜。
“巨渊苦战,遍体鳞伤,你这孩子,向来如此拼命。”
千年相识,她看着魈从懵懂少年夜叉,一步步背负万千罪孽,孤身守尽黑暗,从未有过半分懈怠,从未求过半分安稳。
魈微微垂眸,不语作答。
守护璃月,本是宿命,亦是本心。
钟离缓步落于石台中央,目光看向留云,缓缓开口:“此番巨渊魔物实力超脱凡俗,寻常仙力已然难以制衡世间新生邪祟。天地灵气迭代,地脉更迭,旧有武道仙法,已然抵达瓶颈。”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皆是一怔。
荧不甚明白其中深意,只静静聆听;魈眸色微动,捕捉到了帝君话语中的关键。
“真君擅机关巧艺、炼器铸锋,通晓千年仙械之道。” 钟离看向留云,淡淡嘱托,“如今乱世余孽暗藏世间,祸祟愈发强横,还请真君为魈重塑战装,以新器、新锋,破旧日桎梏。”
留云眼眸骤然一亮,瞬间领会帝君深意,颔首道:“帝君所言极是。老朽早便察觉,近千年来地脉异变频繁,纯粹元素仙力上限渐低,的确该有新道破局。”
温迪倚着云海青松,笑意散漫,轻声补了一句:
“风随天变,岩随地生,元素需借械力承锋,这便是新时代的前路 —— 械元之道。”
械元。
二字轻轻落地,悄然开启了提瓦特全新的纪元序章。
留云不再迟疑,拂袖转身,仙府机关嗡然轻响,内里无数尘封千年的仙金、灵铁、流云晶石尽数腾空而起,流光熠熠。
“老朽近日恰好参悟全新外附仙甲之术,不覆厚重战甲,不束身形灵动,贴合身躯、随元而动,可引元素入械、借机械扩力。”
她指尖翻飞,仙力流转,无数珍稀材料在半空自行拆分、淬炼、熔铸。
“专为你量身打造一套风岩双元械骨战铠,外附机械骨骼,内承元素神眼,可将你风岩交织的仙力、神之眼本源尽数放大数倍,镇压业障、增幅战锋,适配往后世间所有邪祟动乱。”
魈静静伫立原地,看着漫天流光淬炼新生战甲,心底悄然生出一丝期待。
千年旧甲随岁月斑驳,千年旧力随时代桎梏,或许,他的确该迎来一次全新的蜕变。
绝云仙府之内,仙火熔金,机括轻鸣。
属于夜叉的全新械元战甲,正于云海仙光之中,缓缓铸新生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