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付闻樱给了嬴政明确的答复。她决定回归付氏集团,出任副总裁一职。重返职场的前夜,她雷厉风行地对孟家的日常安排做了调整。她为许沁聘请了两位专业的老师,一位负责系统教导社交礼仪与规范,一位负责课业辅导与艺术熏陶,课程排得细致且满当。她并未与孟怀瑾多做争论,只平静地告知这是为了孩子更好的未来发展,孟怀瑾见安排得如此周全专业,自是无可指摘,甚至觉得付闻樱终于肯对许沁真正上心,颇感欣慰。然而,这看似周到安排的背后,是付闻樱下意识遵循了弟弟的建议--减少许沁与孟宴臣无谓的、缺乏引导的相处时间,并以严格的规训,试图将许沁身上那股“小家子气”和“怨怼”磨去,塑造成一个真正符合孟家标准的女儿。翌日,付闻樱换上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装,重新踏入了付氏集团总部大楼。她的回归在集团内部引起了不小震动,但凭借其过往的威望和背后嬴政的绝对支持,加之她本身能力出众,很快便重新站稳脚跟,处理起事务来依旧干练犀利,那个被家庭生活暂时掩去光芒的商界女性,再度归来。而另一边,孟宴臣开始频繁地在课后和假期前往舅舅的顶层公寓或办公室。嬴政并未将他当作寻常孩童般一味宠溺,而是将他带在身边,允许他旁听一些不那么机密的会议,闲暇时则会与他讲解历史典故、商业案例,灌输强者思维与全局观念。孟宴臣对舅舅崇拜日盛,不仅因为舅舅无所不能的强大,更因为舅舅那种冷静、理智、永远掌控局面的姿态,与他在家中感受到的那种因许沁到来而产生的微妙、压抑的氛围截然不同。他在嬴政这里汲取到的是一种清晰、有力且向上的能量,甥舅二人的关系愈发亲近信任。
与此同时,嬴政对付氏集团的整顿也进入了深水区。他以其超越时代的眼光和铁腕手段,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革。他精准地识别出那些看似庞大实则利润率低下、或是前景黯淡、依靠集团输血维持的“尾大不掉”的业务板块,毫不留情地予以剥离、出售或直接关闭。此举自然触及了部分老员工的利益,引发了诸多反对之声。但嬴政意志如铁,面对阻力和质疑,他只用最直接的业绩数据和未来规划说话,强势推进。他深谙平衡之术,一边清除积弊,一边以更宏大的蓝图和更丰厚的利润预期,将支持改革者的心牢牢凝聚。革除旧弊的同时,他以前瞻性的战略眼光,将资源大量投入至新兴科技、生物医药以及未来互联网基础设施等极具潜力的领域。他甚至在集团内部设立了独立的“未来实验室”,重金招募顶尖人才,进行前沿技术的探索与孵化。付氏集团在嬴政的执掌下,经历着一场脱胎换骨般的蜕变,集团战舰正朝着更广阔、更具挑战性的蓝海全速前进。而付闻樱的回归,则为这艘战舰提供了更稳定和高效的内部管理支撑。
时光荏苒,数年光阴流转。在嬴政的悉心引导与言传身教下,孟宴臣已成长为一名挺拔俊朗、思维敏锐的青年,并以优异的成绩被海外顶尖名校录取,即将负笈远行。临行前,孟宴臣特意与舅舅深谈数次。嬴政并未过多叮嘱生活琐事,只就国际局势、行业趋势、为人处世之道点拨于他,所授皆乃格局与眼界。孟宴臣一一铭记于心,对舅舅的崇敬之情愈深。孟宴臣的离开,让孟家偌大的宅邸似乎一下子空荡了许多。最高兴的或许是许沁,她终于觉得压在自己头顶的那座“别人家完美孩子”的大山暂时移开了,呼吸都仿佛顺畅了些。然而,这种“自由”并未持续太久。进入私立高中后,许沁愈发感到束缚。严格的校规、繁重的课业、同学间隐形的攀比以及那种无处不在的、要求她必须符合“孟家小姐”身份的无形压力,都让她感到窒息。她开始向往公立高中的“自由”和“普通”,认为那里才是她真正该去的地方。她鼓起勇气,向最为疼爱她的孟怀瑾提出了转学的想法。孟怀瑾见女儿郁郁寡欢,心生怜惜,加之他对许沁总怀有一份补偿心理,便觉得这并非什么大事,一口应承下来。他习惯性地想将此事交给付闻樱去处理,在他看来,这些家庭内部事务、子女教育问题,本就应由女主人打理。晚餐时,孟怀瑾便对付闻樱道
孟父闻樱,沁儿觉得现在这所高中压力太大,不太适应,想转到公立高中去。你看是不是联系一下教育局那边的朋友,尽快把转学手续办一下?
付闻樱正用平板电脑查看一份集团财报,闻言头也未抬,声音平静无波:
付闻樱我最近正在跟进集团海外并购案的收尾阶段,每天会议不断,实在抽不出时间处理这件事。转学手续繁琐,需要对接学校、教育局,还要评估各项条件,不是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的。既然是你答应沁儿的,这件事就由你亲自处理吧。你的人脉关系办理此类事情,应该也不难。
她放下平板,看向孟怀瑾,语气公式化。孟怀瑾被噎了一下,看着付闻樱那副全然沉浸在公务中、无暇他顾的模样,一时竟无法反驳。他这才真切地意识到,妻子早已不是那个凡事以家庭为先、对他有求必应的付闻樱了。如今的她是付氏集团的副总裁,手握重权,公务繁忙程度甚至不亚于他。最终,孟怀瑾只能道。
孟父……好吧,那我让助理去联系看看。
此事最终由孟怀瑾亲自出面,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关系,才勉强将许沁转入了一所升学率还算不错的公立高中。过程远比他想象的要麻烦,这也让他第一次隐约感到,家中少了付闻樱这位“贤内助”的打理,诸多琐事竟变得如此不便。而许沁,虽然如愿进入了公立学校,却并未因此感到真正的快乐。她发现父亲的处理方式生硬而直接,远不如养母可能做到的细致周全。在新环境中,她“孟家养女”的身份带来的不是便利,反而是另一种形式的隔阂与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