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夜色渐深,付家宅邸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台灯。嬴政为坐在对面的付闻樱斟了一杯热茶,氤氲的热气短暂地柔和了她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黯淡。
嬴政姐,这里没有外人。我只问你一句,你对孟怀瑾,对这段婚姻,究竟是何想法?
他开口,声音是罕见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付闻樱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长久的沉默在室内蔓延。她习惯性地想用“还好”、“没事”来搪塞,却在抬眼对上弟弟那双深邃如古井、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时,所有伪装的力气忽然泄去了。她垂下眼睫,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付闻樱商业联姻,本就如此。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会如此不堪,如此令人心灰意冷。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但嬴政已然明了。
嬴政不必考虑家族联姻的束缚,也不必在意外界那些虚无的体面。
嬴政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力量。
嬴政你只需告诉我,你自己的想法。无论你是想继续维持,或是彻底了断,我都支持你。付家,现在有我。
付闻樱 支持我?
付闻樱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从小到大,她一直是付出和保护的角色,鲜少有人如此直接地告诉她,会支持她的任何决定。
嬴政是。你是我姐姐,任何时候,付家都是你的后盾,而非枷锁。孟怀瑾既已生出异心,便不值得你再耗费心神。但你若选择留下,我自有办法让他收敛,让你得到应有的尊重。
这不是空泛的安慰,而是基于实力和决断的承诺。付闻樱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一点。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变得无比可靠、气场惊人的弟弟,冰封的心湖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涌出些许暖意。她深吸一口气,长久以来压抑的自我终于挣脱了一丝束缚。她不再是孤军奋战。
付闻樱离婚…现在还不是时候,牵扯太多。但继续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我也做不到。我想,先分居吧。彼此冷静,也看看他的态度。
付闻樱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却多了一份决断。嬴政点头,对付闻樱这个理智且留有余地的决定表示认可。
嬴政 分居事宜我来安排,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此事议定,嬴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郑重。
嬴政 姐,既然你已决定暂时分开,便不必再为孟家事务烦心。从明日起,我会正式接手管理付家公司所有业务,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或者,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付闻樱怔了一下。她深知公司事务繁杂,父亲年事渐高,弟弟还小,骤然全面接手,她还是有些担心。嬴政站起身,负手而立,虽穿着现代西装,那睥睨的气度却仿佛身着帝王衮服。
嬴政 放心。这世上,尚无我掌控不了的局。
次日,嬴政以付景曜的身份,正式入主付氏集团总部。没有过渡,没有试探,他以一种近乎强势的姿态,直接接管了最高决策权。起初尚有元老疑虑、高管观望,但很快,所有人都在他雷厉风行、精准老辣的手段下折服。他布局深远,用人唯才或唯忠,奖惩分明,对市场动向有着近乎预知般的敏锐判断,几项重大决策更是力排众议,结果为集团带来了巨额利润。付氏集团这艘巨轮,在嬴政的掌舵下,开始展现出前所未有的侵略性和活力。付闻樱搬进了嬴政为她安排的一处静谧居所。窗外阳光正好,她忽然觉得,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似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因为她知道,她的弟弟,已经为她撑起了一片天。
孟怀瑾与翟丽的关系终究未能彻底隐瞒。当一些暧昧的照片和风言风语逐渐在圈内流传,并最终摆上孟家父母的桌面时,引发了孟家的震怒。孟家绝不容许这样一桩始于强强联合的婚姻,因儿子的一段不光彩婚外情而破裂,这不仅关乎颜面,更关乎两大家族盘根错节的利益纽带。孟父亲自施压,严词警告孟怀瑾其中的利害关系,孟母更是痛心疾首,以断绝关系相胁,坚决反对离婚。与此同时,翟丽插足他人婚姻的行径彻底曝光,她所期盼的“爱情”与“名分”在孟家的强硬态度和巨大的社会压力下化为泡影。她并未得到想象中的坚定选择,孟怀瑾在家族利益和现实压力面前,退缩了。翟丽最终黯然离去,未曾从这段关系中获得任何她所期望的东西。这场风波让孟怀瑾既失了颜面,也短暂地“失”了爱情。他尝到了冲动的苦果,也真切体会到了失去的滋味。在家族的压力和现实的冰冷浇灌下,他最初的离婚念头动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空虚与后悔。他开始回想起付闻樱的好,想起她的得体、智慧以及他们之间并非毫无基础的过往。与翟丽带来的刺激和麻烦相比,付闻樱代表的稳定、体面和背后强大的付家,此刻显得无比珍贵。冷静下来后,孟怀瑾开始试图挽回。他多次前往付闻樱暂居的住所,放下身段,诚恳道歉,诉说自己的糊涂与后悔。他一遍遍保证已与翟丽彻底断绝关系,恳求付闻樱再给他一次机会,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低声下气。付闻樱冷静地看着这一切。她心寒于曾经的背叛,却也清醒地认知到两家捆绑的现实利益。弟弟付景曜虽表示全力支持她的任何决定,但她明白,若真走到离婚那一步,纵然付家不惧,也必是一场伤筋动骨的折腾。在孟怀瑾数次忏悔,并经由孟家长辈亲自出面说和担保之后,付闻樱权衡再三,最终给出了一个保留余地的回应:她同意暂时不离婚,搬回孟家,但需要时间重新建立信任,夫妻关系能否修复,需看孟怀瑾今后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