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麦13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麦麦。”

“嗯？”

“我可以再亲你一次吗？”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

我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这次比刚才久一点，但也只是一秒。他的嘴唇有点干，但很软。我退开，看着他。

他睁开眼睛，耳朵红了。

“够了吗？”他问。

“不够。”我说。

“那就再来。”

那天晚上，我亲了他很多次。嘴唇，脸颊，额头，鼻尖，下巴，脖子。每亲一下，他的耳朵就红一分。到最后他整个人都红了，像一只煮熟的虾。

“够了。”他按住我的脸，“睡觉。”

“再亲一下。”

“不行。”

“最后一下。”

“你刚才说了三次最后一下了。”

“这次是真的最后一下。”

他叹了口气。“亲吧。”

我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缩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脖子。

“麦麦。”

“嗯？”

“你好甜。”

“闭嘴，睡觉。”

我笑了，闭上眼睛。

第二天，我发现直播没关。

麦麦的电脑还开着，直播软件还在运行。那个小小的红灯，一闪一闪的，像一只眼睛。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麦麦。”我推他，“麦麦！”

“怎么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直播没关。”

他猛地坐起来，看向电脑。红灯还在闪，一闪一闪的。他的脸从迷糊变成清醒，从清醒变成苍白。

他走到电脑前面，看到直播间还有人在。

弹幕不多，但每一条都像刀子。

“麦麦？”“刚才那是谁的声音？”“麦麦你家有人？”“那个人叫你麦麦，声音好年轻。”“麦麦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麦麦坐在电脑前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直播忘了关。”他的声音很平静，“刚才是我朋友，来我家借住。”

“朋友？什么朋友？”“男的还是女的？”“听声音是男的！”“麦麦你从来没说过有朋友！”

“就是普通朋友。”他说，“今天就到这里，大家晚安。”

他关掉了直播。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脑风扇的声音，嗡嗡嗡的。

我站在卧室门口，变成人形，穿着他的T恤，光着脚。他的T恤很大，盖住了我大半个身子，但我还是觉得冷。

“麦麦……”

“没事。”他转过身来，看着我，“不是什么大事。”

“对不起。”我的声音很小，“我不该在直播没关的时候”

“不是你的错。”他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是我没关直播。”

“但如果不是我”

“余岁。”他打断我，“听我说。不管有没有直播，不管有没有人看到，我都不会否认你。”

我看着他，眼眶突然热了。

“你是我的猫，”他说，“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但他们知道了”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听到了一个声音，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长什么样，不知道你是妖。你不用担心。”

“但他们会猜。”

“让他们猜。”他看着我，“你怕吗？”

怕。我怕被人知道，怕被赶走，怕不能再待在他身边。但他说“我不会否认你”，他说“你不用担心”。

“不怕。”我说。

“真的？”

“真的。”我抓住他的手，“只要你在这里，我就不怕。”

他笑了，握紧了我的手。

“走吧，”他说，“我给你煮面。”

“现在？凌晨三点？”

“你不是饿了吗？”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会饿。”

我愣了一下。他说得对。我现在确实饿了，肚子咕咕叫。但我没有注意到，他注意到了。

“麦麦。”

“嗯？”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你是一只简单的猫。”他走进厨房，打开灯，“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我没有脸，我是猫。”

“你有。不管是猫形还是人形，你的表情都藏不住。”

“那我现在的表情是什么？”

他回过头看我。

“你在笑。”他说。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在笑。

那天晚上，我们吃了泡面。麦麦加了两个鸡蛋，一根火腿肠，还有几片青菜。我吃了两碗，他吃了一碗。吃完之后，我洗碗，他站在旁边看着。

“你今天洗碗了。”

“嗯。”

“没摔盘子。”

“嗯。”

“进步了。”

“那当然。”我把碗放好，擦干手，“我每天都在进步。”

“那你什么时候学会不粘人？”

“永远学不会。”

他笑了，弹了一下我的额头。

“变态猫。”

那天晚上，我变成猫趴在他胸口。他的心跳在耳朵下面，咚咚咚的，很稳。

“麦麦。”

“嗯？”

“直播的事，你真的不生气吗？”

“不生气。”

“真的？”

“真的。”他的手在我背上慢慢摸，“但下次你要注意，别在直播的时候出声。”

“好。”

“也别学猫叫。”

“好。”

“也别煎蛋。”

“好。”

“也别”

“麦麦。”我抬起头看他，“你是不是在列清单？”

“我在给你立规矩。”

“哦。那你列吧。”

他想了想。“就三条。第一，直播的时候不许出声。第二，直播的时候不许变成人形。第三”

“第三是什么？”

“第三，不许在直播的时候亲我。”

我的耳朵烫了。“我没有在直播的时候亲你！那次是直播没关！”

“一样。”

“不一样！”

“一样。”他弹了一下我的额头，“总之，这三条你要记住。”

“记住了。”我把脸埋回他胸口，“但第三条有点难。”

“哪里难？”

“因为我想亲你的时候，不分时间地点。”

“……”

“麦麦，你的心跳变快了。”

“闭嘴。”

我笑了，在他胸口蹭了蹭。

麦麦，你是全世界最好的饭票。

我是全世界最不守规矩的猫。

但你喜欢我。我知道。

因为你说“不许在直播的时候亲我”，但你没说“不许亲我”。

所以直播之外的时间，都是可以的。对吧？

麦麦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在我背上画了一个圈。

那就是可以的意思。

我笑了，闭上眼睛。

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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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快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