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01

傍晚，沈南星靠在阳台边，划开手机就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电话响了没两声，沈母就接了起来：“喂，星星，怎么了？”

沈南星刻意放软了语气，跟她说明事儿：“妈，跟你说件事。何苏叶的外公郁爷爷，想请你们去草药园踏青，你们有空吗？”

沈母愣了一下，立马来了精神，声音都亮了点：“是苏叶外公邀请啊？那太客气了，我和你爸在家也没事，有空的。”

沈父就在旁边，听见这话赶紧凑到电话跟前，语气有点拘谨：“星星，郁老先生是长辈，我们贸然过去会不会打扰？要不要准备点礼物？”

沈南星连忙安抚：“爸你别担心，郁爷爷性子随和，就是想让两家长辈见见面聊聊天，不用太拘束。时间我和郁爷爷已经定好了，到时候我跟何苏叶来接你们。”

沈母一口答应，语气里全是期待，挂了电话就拉着沈父念叨，说要好好收拾收拾，可不能失了礼数。

约定的日子一到，天气特别好，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风一吹还带着草木的清劲儿。沈南星和何苏叶开车去接沈父沈母，一路往城郊的草药园赶。

车子刚停在园门口，就看见郁里仁老爷子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他穿了件普通的棉麻褂子，看着精神头十足，待人也亲和，一点长辈的架子都没有。

沈父沈母赶紧上前，客气地打招呼：“郁老先生，让您久等了。”

郁里仁笑着摆了摆手，侧身领着众人往园子里走：“没事，我也刚出来，你们过来，园子也热闹些。”

一进园子，满眼都是成片的草药，薄荷、艾草、金银花到处都是，各有各的味儿。弯弯曲曲的石板小路穿插在里面，路边还长着些小野花，看着干净又舒服。

郁里仁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给大家介绍：“这是紫苏，能散寒；那边是金银花，可以清热，都是常见草药，平时泡茶、做菜都能用。”

沈父沈母听得认真，时不时停下脚步蹲下来细看，还拿出手机拍几张照片。何苏叶悄悄走到沈南星身边，伸手牵住她的手，指尖轻轻蹭着她的掌心。沈南星脸颊微微发红，没好意思挣开，就任由他牵着，跟着长辈们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气氛挺融洽的。

走着走着，何苏叶瞥见一片开花的植物，牵着沈南星的手晃了晃，问道：“知道这什么花吗？”

沈南星凑上前看了看，是一簇小紫花，笑着说：“这什么花？小紫花，真是干净啊，你闻一下。”

何苏叶笑着躲开，摆了摆手：“我不闻，你闻，你闻。”

沈南星凑过去闻了闻，撇了撇嘴：“什么味都没有，这挺好看的。”

两人正说着，前面忽然出现一大片郁金香，沈南星眼睛一亮，惊讶地说道：“这是郁金香。”

何苏叶笑着点头：“这不刚到郁金香的花期吗。”

沈南星转头问道：“哦，这郁金香能入药吗？”

郁里仁刚好听见，回头接过话茬：“是的，有祛湿辟秽的作用。”

“哦。”沈南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郁里仁又补充道：“这些不是药用的，药用的郁金香都在前面的大棚里。”

沈母看着眼前的郁金香，笑着说：“可这个种在这也挺好看的。”

郁里仁的神色柔和下来，缓缓说道：“我种这些郁金香，是为了纪念我的女儿，也就是小苏的母亲，她叫郁年香，最喜欢的花，就是郁金香。所以我就请人，种了这么些郁金香，每年到这个时候，郁金香花开，她就知道，我们来看她了。走，到前面看看芍药园吧。”

沈南星看向何苏叶，轻声问道：“所以说，阿姨最喜欢的花是郁金香。”

何苏叶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是啊，你昨天准备的花束，她一定很喜欢。”

沈南星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何苏叶看着她笑盈盈的样子，脑海里忽然闪过以前的画面——当初沈南星递给他花束，笑着说“何医生，也没什么能给你的，把这个花送你，喜上加喜”，还有一次，她拿着一束蓝色的郁金香，跟他说“何医生，这个颜色的郁金香特别难买，送你一半”。

他轻轻捏了捏沈南星的手，问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啊。”

沈南星撇了撇嘴，带着点撒娇的小怨气：“你不是说了吗，是我先钓的你。”

何苏叶笑了笑，认真说道：“是，但也不全是。在你之前呢，病人对我来说是一种责任，但你来了之后，我才发现，原来给人看病，也可以很有趣。我其实第一次见你，不是在诊所。”

沈南星愣了一下，满脸惊讶：“啊？”

“我第一次见你，是一个下雨天，你正在抱一个小猫。那个小猫，本来是我想带回家的，结果被你带走了。”何苏叶缓缓说道。

沈南星更惊讶了，又“啊”了一声。似是在回想什么。

“再后来是在中医馆，你来找我调理失眠。当时你错过复诊的时候，我还在想，要是以后遇不到你了，可怎么办。结果呢，你那天就这样出现了，你不知道，那天我真的很开心。再后来啊，你还试图改我的药方，质疑我的医德，花样百出的，但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开始期待，每周都能见到你。”

沈南星看着他，眼底满是动容，轻声说：“何苏叶，原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早就喜欢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