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待看清是谢昭翎，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又惊又怕，却终究咬唇按住慌乱，默默抬手拉紧车帘，挡住外界视线，一路沉默不动，默默帮她遮掩行踪，避开了沿途所有巡查侍卫。

车行安稳，顺利驶出禁街。

危机解除，谢昭翎从暗处现身，为谢今夜相助之恩，抬手取出那枚被她收走许久的簪子，递至苏清和面前：“多谢，物归原主。”

不等苏清和反应，她掀开车帘，纵身落地，身形转瞬融入夜色，快步返回靖王府。

一夜风波悄然落幕。

次日天光破晓，晨雾漫溢国子监。

后院僻静院里，无人惊扰，燕王萧景渊一身素衣，倚着竹窗而立，刘山海躬身立于身侧，低声禀报昨夜宫中之变。

“王爷，昨夜深夜闯宫、潜入太极宫之人，应该就是谢昭翎。”

萧景渊眸光浅淡，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语气轻缓却字字诛心：“我早知是她。她身中凝霜蛊，余时已然不多，最多撑至端午，蛊毒便会彻底侵入心肺，届时大罗金仙难救。”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玉珠，缓缓道出早已筹谋好的毒计：

“她如今求生心切，执念破蛊，越是急切，便越容易落入绝境。往后无需留情，步步刺激、层层逼迫，引她一次次铤而走险、深夜闯宫、以身涉险。待她在绝境中全力搏杀，反复催动内力压制蛊毒，最终必会经脉尽断、武功尽废，沦为废人。届时，西凉大乱，一切棋局，尽归我手。”

刘山海垂首听命，默然不语。

……

日子转瞬推移，很快便至元宵佳节。

长安城彻夜灯火通明，十里长街张灯结彩，花灯万盏，人流如织，欢声笑语萦绕街巷，一派盛世繁华。

夜色喧嚣之中，暗流依旧汹涌。

沈砚奉命乔装改扮，褪去狼卫劲装，换上寻常布衣，混在市井人流之中，暗中盯梢入京的白沙国番邦使团。

缉侦司近日核查发现，这支看似寻常的异域使团处处透着诡异，随行随从口中皆是江湖黑话。

举止粗野、身手暗藏锋芒，全然不似受过规制的朝廷使团，反倒更像是一群伪装混迹的江湖悍匪。

与此同时，谢昭翎避开闹市喧嚣，独自赶往岑正初藏身的城郊旧院。

院落之中，岑正初一身黑衣挺拔利落。

见她前来，他直言告知心意：

“我伤势已好，不日便打算回山苦练，暂离长安这是非之地。只是临走前，应了一位江湖旧识之约，要办结一桩隐秘江湖买卖，办妥之后便即刻归山。”

谢昭翎闻言，想了想，当即开口：“我与你同去。”

岑正初起初微微蹙眉，以江湖规矩为由婉拒：“江湖行事，自有章法，女子同行，恐坏你名声，也坏我规矩……”

可转念想起竹林刺杀、并肩对敌、数次生死与共，二人如今的羁绊似乎也已经不浅，他便不再刻意设防，微微颔首应允。

……

二人换了一身利落黑衣，皆是寻常江湖人装扮，隐去身份，结伴涌入元宵闹市，依约等候接头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