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被陆炎撞见了。
陆炎站在门口,看着亓泠正抱着碎朝的手腕咬得起劲,表情逐渐变得一言难尽。
“亓泠姐,”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们这是在……干嘛?”
亓泠头也不抬:“标记领地。”
陆炎:“……”
她转头看向碎朝,用眼神询问:你不管管?
碎朝淡淡地回视她,用眼神回答:管不了。
陆炎沉默了三秒,默默退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走廊里传来她飘忽的声音:“知春,我觉得我好像懂了什么……”
知春的声音远远传来:“你懂什么了?”
“爱情。”
“……你懂个屁。”
研究所的夏天格外难熬。
实验体们住在同一层,没有空调,只有几台老旧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亓泠热得整天不想动,每天做完测试就往碎朝房间里钻——因为碎朝的铃兰本体喜阴,房间里常年拉着窗帘,比外面凉快不少。
“你房间里好舒服。”亓泠趴在床上,尾巴惬意地晃来晃去。
碎朝坐在床边看书,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你多待会儿。”
“我每天都来。”
“嗯。”
“你不嫌我烦?”
碎朝翻了一页书,声音淡淡的:“嫌你烦就不会让你来了。”
亓泠嘿嘿笑了两声,翻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碎朝。”
“嗯?”
“你喜欢夏天吗?”
碎朝沉默了一会儿。
“不喜欢。”
“为什么?”
“铃兰熬不过盛夏。”她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的本体是铃兰,夏天太热,容易蔫。”
亓泠愣了一下,翻身坐起来。
碎朝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低着头看书,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亓泠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挪过去,挨着她坐下。
“那我也不喜欢夏天了。”
碎朝抬眼看他。
亓泠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你蔫了谁陪我?”
碎朝没说话。
但亓泠感觉到,她的肩膀轻轻放松下来,靠过来的重量又增加了一点。
窗外蝉鸣聒噪,阳光白花花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碎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
“夏天总会过去的。”
后来知春来过一次,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嫌弃地皱了皱眉。
“你们这房间也太热了。”她说,银白色的长发在身后微微浮动,“我的鱼尾都要干了。”
亓泠趴在床上懒得动:“那你别来啊。”
“陆炎让我来给你们送冰镇西瓜。”知春把一盆西瓜放在门口,转身就走,“我走了,再待下去要变鱼干了。”
碎朝弯了弯嘴角:“谢谢。”
知春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亓泠从床上爬起来,抱着西瓜盆,笑得眼睛弯弯的:“知春这人,嘴硬心软。”
碎朝点点头:“嗯。”
“就像你一样。”
碎朝愣了愣:“我?”
“你也是嘴硬心软。”亓泠挖了一勺西瓜递到她嘴边,“来,张嘴。”
碎朝看着那勺西瓜,沉默了一秒,还是张嘴吃了。
亓泠满意地晃了晃尾巴。
碎朝慢慢嚼着西瓜,忽然说:“我第一次吃西瓜,是在来这里之后。”
亓泠愣住了。
“以前在隔离舱,只有营养液。”碎朝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甜的,咸的,各种口味,但都是液体。”
亓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碎朝看着她愣住的样子,弯了弯嘴角:“怎么,心疼了?”
亓泠没说话,又挖了一勺西瓜递过去。
碎朝低头吃了。
“以后,”亓泠闷闷地说,“我每天给你带好吃的。”
“好。”
“西瓜、柠檬糖、可乐,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带什么。”
“好。”
“还有,”亓泠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这个也每天都有。”
碎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亓泠觉得,比窗外的阳光还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