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现实不会发生这种非自然现象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又被拉进了副本。
"还是先把门关上比较好，免得又遇到什么未知生物，这次是误打误撞，再来一个就难说了。"
正准备关门，目光却无意间扫到了楼道的电梯口。
电梯的显示屏原本是黑的，此刻却突然亮了起来。
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它没有停在1楼，也没有停在任何楼层。
显示屏上跳动的，是一个负数。
—— -18
沈观雪记得，这栋楼只有地上18层，而且哪有开发商会设到地下18层啊！不得挖到地府了！
丸了，不会又撞鬼了吧
而且，守则第3条写着：“电梯是安全的，但如果电梯在运行中突然停在14楼，请不要抬头看天花板……”
守则只提到了14楼，却没提反常的-18楼。
未知的恐惧，往往比已知的规则更致命。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外面的电梯缓缓打开了。
空荡荡的轿厢里，什么都没有，里面的镜子也空荡荡的。
镜子里映照出空无一人的电梯，以及……站在电梯门口，脸色苍白的沈观雪。
但在镜子的倒影里，沈观雪的身后，似乎还站着另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蓝色的制服，正把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对着镜子里的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他的衣服上沾满了暗红的血污，正以一种极其扭曲诡异的姿势趴在她的背上。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几乎贴上了她的后颈，但明显能感觉到对方嘴角咧开的弧度，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它在等她回头。
只要她一回头，或者表现出哪怕一丝恐惧，这个副本的规则就会瞬间被打破，她会立刻成为它的替身。
[冷静……]
沈观雪在心里疯狂警告自己。她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目光却没有聚焦在自己的脸上，而是像雷达一样，一寸寸扫过背后那个怪物的倒影。
保安制服的纽扣……皮带……裤腿……
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了自己的胸前。
现实中，沈观雪只戴着一块蓝色的物业工牌，端正地挂在左胸口。但在镜子里，那个趴在她背上的怪物，竟然把一块一模一样的蓝色工牌，滑稽地别在了它的后脖颈上，像是狗牌一样耷拉着。
一个荒谬却致命的念头在沈观雪脑海中闪过：在这个充满规则的诡异小区里，无论是假保安还是真怪物，都在极力维持某种“体面”或“秩序”。如果它连最基本的着装规范都搞错了呢？
赌一把！
沈观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逃跑，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镜子里的那个影子，用一种极度嫌弃、甚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语气，冷冷开口：
“喂。”
背后的阴冷气息猛地一顿。
沈观雪抬起手，指了指镜子里它的后脖颈，语气里满是鄙夷：“谁教你把工牌挂在脖子后面的？新员工培训没上过吗？不觉得丢人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镜子里的那个蓝制服怪物剧烈地颤抖起来。它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猎物会是这种反应。紧接着，一股强烈的、近乎实质的“羞耻感”从它身上爆发出来。
它慌乱地伸出惨白的手去摸自己的后脖颈，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呜咽的难听声音。它不敢再看沈观雪一眼，甚至连维持趴在肩膀上的姿势都做不到了，狼狈地从镜子里滑落，缩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最终消散在镜面深处。
“叮——”
电梯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原本闪烁着“-18”的红色数字瞬间熄灭，重新跳动成了正常的“4”。轿厢顶部的白炽灯也恢复了明亮，那种刺骨的阴寒感如潮水般退去。
沈观雪双腿一软，后背重重撞在电梯轿厢的金属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就在她以为自己暂时安全，准备按下关门键时，余光突然瞥见电梯角落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头上戴着一副硕大的降噪耳机，整个人几乎融进了阴影里。
似乎是401的住户，叫江妄。
为什么知道这个名字，因为也是房东的租客。
沈观雪瞳孔微缩，后背再次绷紧。她刚才在电梯里和怪物对峙的全过程，他竟然全程都在场？而且，他为什么没有被那个蓝制服怪物攻击？
江妄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隔着耳机，淡淡地看了沈观雪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反而透着一丝……赞赏？
随后，他抬起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在打节拍。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楼到了。
江妄率先迈出电梯，在经过沈观雪身边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低沉嗓音说了一句：
“反应挺快。不过下次别把自己逼那么紧，万一它把工牌吞进肚子里，你打算怎么说？”
不等回答，他就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大堂的阴影里。
沈观雪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紧紧攥着那块蓝色物业牌，刚刚被吓出冷汗的掌心已经被浸得发滑。
头顶的白炽灯闪烁了两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里残存的阴冷气息吐了出去。
那个穿着黑连帽衫的男人已经走进了大堂深处那片浓重的阴影里。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遇到这种奇怪的邻居，最好的选择就是赶紧回房间锁好门，老死不相往来。
但沈观雪觉得一般这种情况，奇怪的人可能是大佬级别的人物也说不定。
而且很清楚，在这个处处充满杀机的诡异小区里，单打独斗只有死路一条。
那个男人能在电梯里安然无恙地看她和怪物对峙，甚至还能游刃有余地出言调侃，说明他不仅知道这里的规则，而且掌握着某种保命的底牌。
她需要情报，而他显然不会要一个拖后腿的队友。
“喂。”
沈观雪对着那片阴影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一楼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阴影里响起的脚步声似乎停了下来。
几秒钟的死寂后，江妄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灯光边缘。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似乎在等她说话。
“我知道怎么撬开保安亭的门。”沈观雪盯着他的背影，语速平稳，“但我一个人去，可能会变成它们的晚餐。如果你缺个帮手，我可以考虑分你一半线索。”
江妄沉默了片刻，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跟上。”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向楼梯间。沈观雪立刻迈开腿跟了上去。
从一楼到四楼，是一段漫长且压抑的路程。楼道里没有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淡月光。两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交错，谁也没有说话，但莫名的默契，却在黑暗中悄然生根。
到了401门口，江妄停下脚步，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拧开门锁。
“进来吧。”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潮湿的霉味。
沈观雪踏进门内，瞳孔微微放大。
屋内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墙壁上贴满了银色的锡纸和吸音棉，连地板上都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很难相信这竟然是一个正常的住宅。
“随便坐，别随便碰桌上的东西。”
江妄慵懒的摘下耳机，随手扔在桌上，语气平淡。
沈观雪走到墙边，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看清了墙上的涂鸦。
那是无数个用红色马克笔画的“正”字，密密麻麻，像是已经标记了无数次尝试。
而在这些正字的中央，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男人，脸上被人用黑笔打了个大大的叉。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沈观雪问。
江妄靠在窗边，“大概三个月，或者更久吧，这里的时钟和我们的现实不大一样，时间久了，我也懒得算了。”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后递给沈观雪。
那是一张手绘的小区地图，线条粗糙，但标注还算详细易懂。
地图上除了常规的楼栋、花园外，还用红笔画了几个醒目的叉号，分别位于垃圾站、地下车库入口，以及……物业办公室。
“这是安全盲区？”沈观雪问。
“不，”江妄纠正道，“这是‘进食区’。晚上十点后，这些地方会有东西出来觅食。至于你的房间……目前还算安全，别忘了守则上说的，不要信那些敲门声。”
沈观雪盯着地图，指尖在“物业办公室”的位置点了点：“这里有什么？”
“答案。”江妄说，“或者说，证据。”
半小时后，两人站在了保安亭外。
正值下午两点，是一天中阳光最烈的时候，也是保安换班吃饭的空档。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桌上的对讲机偶尔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动作快点。”江妄低声说，“他们吃饭只花二十分钟。”
沈观雪点头，熟练地用一根铁丝撬开了门锁——这是她在上一章从大妈剁肉的砧板下捡到的工具，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保安亭内比外面还要阴冷。
沈观雪直奔桌上的登记簿。那是一本厚重的黑色皮面本子，封皮已经磨得发亮。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很快停在了最新的一页。
【姓名：沈观雪】
【入住时间：今日】
【备注：肉质鲜嫩，建议清蒸。忌辛辣。】
"......"
我都饿了。
她继续往下看，找到了江妄的名字。
【姓名：江妄】
【入住时间：未知】
【备注：精神污染严重，疑似携带病毒。不可食用。】
“……”
沈观雪嘴角抽搐了一下，转头看向江妄，“怎么区别对待？”
江妄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可能是因为我昨晚把送餐员的头塞进了马桶里。”
沈观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红笔，在自己的名字旁边重重画了一道横线，然后写下两个字：变质。
“你在干什么？”江妄问。
“或许他们是根据这个决定猎食目标呢，改一改或许就不敲我的门了也说不定。”
沈观雪头也不抬，“既然规则允许文字游戏，那我就试试能不能骗过它们。”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咔哒、咔哒——”
是钥匙串晃动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
沈观雪的手一抖，手上的红笔差点掉在地上。
她迅速合上登记簿，环顾四周，最后钻进了那张狭窄的办公桌底下。
江妄反应更快，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顺手将椅子拉到桌前坐下，双腿岔开，恰好挡住了桌底的缝隙。
下一秒，保安亭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红色制服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靴子上沾着暗红色的泥点，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不会是刚吃完"人民"吧？]
他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桌前，伸手去拿水杯。
沈观雪屏住呼吸，整个人缩成一团，紧紧贴着桌腿。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双沾血的靴子停在距离她鼻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只要江妄稍微动一下，或者她忍不住咳嗽一声，一切就完了。
然而，江妄却稳稳地坐着，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用一种极度不耐烦的语气吼道：
“谁让你这时候进来的？没看到我在写报告吗？滚出去！”
红衣保安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似乎想看清桌底的情况，但最终还是没有弯腰。
他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是野兽在表达不满，然后转身离开了保安亭，重重关上了门。
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沈观雪才敢大口喘气。
“还是要提醒你下下次别再乱改登记簿了。万一它们真的信了你‘变质’，可能会直接把你扔进垃圾桶。”
沈观雪收回手，挑眉：“那你呢？它们为什么不吃你？”
江妄重新戴上耳机，闭上了眼睛。
“因为它们知道，”他轻声说，“吃我的人，都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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