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天,陈奕恒做了一件事。
他做了一桌子菜——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还有一份草莓蛋糕。和他被冷落的那天做的一模一样,和他在原世界第一次给他们做的那天一模一样。
六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的菜,眼眶都红了。
“吃吧。”陈奕恒坐下来,“尝尝这次的糖醋排骨,咸不咸。”
张桂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不咸。”他的声音沙哑,“刚好。”
陈奕恒笑了。“那就好。”
杨博文吃了一口青菜。“好吃。”
左奇函吃了一口饭。“好吃。”
陈浚铭吃了一口草莓蛋糕。“草莓很甜。”
王橹杰喝了一口汤。“汤很好喝。”
张函瑞吃了一口排骨。“不咸。刚好。”
陈奕恒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红红的眼眶,看着他们微微发抖的手指,看着他们一口一口地吃着菜、喝着汤、吃着蛋糕。
“对不起。”张桂源放下筷子,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对不起,那天说你做的菜咸了。”
“对不起。”杨博文说,“那天没有说话。”
“对不起。”左奇函说,“那天没有夸你。”
“对不起。”陈浚铭哭着说,“那天说草莓酸了。”
“对不起。”王橹杰说,“那天只说了汤不错。”
“对不起。”张函瑞说,“那天没有说话。直接走了。”
陈奕恒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没关系。那天确实咸了。草莓确实酸了。汤确实不错。不说话也没关系。”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但是今天不咸了。草莓很甜。汤很好喝。你们说话了。”
他擦了擦眼泪。
“这样就够了。”
张桂源的眼泪掉了下来。他站起来,走到陈奕恒面前,弯下腰,抱住了他。
“陈奕恒。”
“嗯。”
“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陈奕恒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不用谢。”
“那谢什么?”
“谢——”陈奕恒从他胸口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谢你们没有放弃。”
张桂源低下头,吻住了他。在满桌的饭菜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他吻得很轻,很温柔,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陈奕恒闭上眼睛,回应着他。
旁边的五个人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陈浚铭在哭。杨博文在推眼镜。左奇函在转车钥匙——转得很慢。王橹杰在笑,温柔而释然。张函瑞靠在椅背上,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陈奕恒,嘴角微微翘起。
晚上,陈奕恒一个人在天台上看月亮。月亮快圆了。再过几天就是十五。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谁?”
“我。”张桂源的声音。
陈奕恒没有回头。“你怎么来了?”
“看到你上天台了。”张桂源走到他旁边,“怕你冷。”他把一件外套递过来。浅蓝色的,陈奕恒最喜欢的颜色。
陈奕恒接过外套,披在肩上。外套很大,把他整个人裹住了,上面有雪松信息素的清冽香气。
“张桂源。”
“嗯。”
“你还记得吗?你说过,每年都陪我看月亮。”
“记得。”
“今年还没看。”
“嗯。”
陈奕恒抬起头,看着月亮。“今天补上。”
张桂源站在他旁边,也抬起头。
“好。今天补上。”
两个人安静地站着,看着月亮。
“张桂源。”
“嗯。”
“你知道吗,你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看了好多次月亮。”
张桂源的手指收紧了。
“每一次看,我都会想起你。想起你说的话,想起你做的事,想起你吻我的样子。”
陈奕恒的声音很轻。
“然后我就会哭。”
张桂源的眼泪掉了下来。“陈奕恒——”
“听我说完。”
张桂源闭嘴了。
“后来我不哭了。不是因为不想你了,是因为哭累了。”陈奕恒转过头来,看着他,“张桂源,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哭了多少次?”
张桂源说不出话。
“很多次。”陈奕恒替他回答,“多到数不清。”
他顿了顿。
“但我还是想给你机会。不是因为我不疼了,是因为——我还爱你。”
张桂源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陈奕恒——”
“别哭了。”陈奕恒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再哭就不帅了。”
张桂源握住他的手,贴在脸颊上。
“不帅你还爱我吗?”
“爱。”陈奕恒笑了,“不帅也爱。”
张桂源低下头,吻住了他。在月光下,在夜风中,在满天繁星的夜空下。他吻得很深,很用力,带着五十天的思念和愧疚。
陈奕恒回应着他,双手攀上他的脖子。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当两人分开的时候,陈奕恒的嘴唇微微红肿,眼角湿润,但他在笑。
“张桂源。”
“嗯。”
“你知道吗,你接吻的技术比道歉的技术好多了。”
张桂源笑了。“那我以后多亲你。少道歉。”
“好。”
两个人站在天台上,手牵着手,看着月亮。
“张桂源。”
“嗯。”
“月亮好圆。”
“嗯。”
“明年还会这么圆吗?”
“会的。”
“后年呢?”
“也会。”
“每年都会?”
“每年都会。”张桂源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就像我每年都会在你身边一样。”
陈奕恒笑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张桂源。”
“嗯。”
“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比月亮还好看。”
张桂源的耳根红了。“真的?”
“真的。”陈奕恒抬起头,在他嘴角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比月亮还好看。”
张桂源收紧了怀抱。
“陈奕恒。”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月亮又大又圆,银白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世界。
远处,陈浚铭在厨房里做草莓蛋糕。杨博文在旁边看书。左奇函在沙发上转车钥匙。王橹杰在琴房里弹《栀子花》。张函瑞在舞蹈室里跳舞。
陈思罕和张奕然在阳台上看星星。
“奕然。”陈思罕叫他的名字。
“嗯。”
“你说,他们这次能好好的吗?”
张奕然推了推眼镜。“能。”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他们都学会了。”
“学会了什么?”
张奕然想了想。
“学会了珍惜。”
陈思罕靠在他肩膀上。“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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