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暖意融融,两名产婆手脚麻利地为我铺好被褥、搭好暖炉,细心调理产后虚弱的身子。
待我安稳躺卧、气息稍稍平复,夫子确认屋内一切妥当,便轻声嘱咐两名婆子,务必尽心守在房中,好生照料我的起居休养,不可怠慢分毫。
安顿好一切,夫子目光深沉,知晓屋内人多眼杂,不便言语,便侧身对禺念微微颔首,示意他随自己出去。
二人悄然退出屋舍,走到院外无人的僻静竹林边角,四下清风寂寂,远离村落人声,再无旁人惊扰。
夫子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牢牢落在眼前少年身上,神色郑重又复杂,压着一路隐忍至今的震惊,缓缓开口:“方才林间初见公子,我便察觉不对。你周身气息翻天覆地,早已不是昔日地宫那条未脱凡胎的蛟。方才天际掠过的金色巨龙,是你,对不对?”
禺念坦然抬眸,面对自幼教导自己的恩师,并无半分遮掩,语气平静却沉稳:“回师父的话,是我。龙殿大变,血脉桎梏碎裂,我彻底挣脱了蛟身,蜕变成了正统应龙真身。”
话音落时,他指尖微抬。无声无息间,一缕细碎纯粹的金红龙焰自指尖跃出,流转着厚重霸道的真龙威压,不炽烈却极其慑人。周遭林间的风骤然静止,草木低伏,天地间隐隐生出臣服般的凝滞感。
这是真正登顶的龙君之力,早已脱胎换骨,今非昔比。
夫子望着那缕龙焰,久久失语,眼底满是惊叹与欣慰,连连颔首感慨:“好、好!破蛟化龙,逆流登天!公子的造化,远超我昔日所想!”赞叹过后,他神色微微一凝,想起方才所见,再度轻声发问:
“我见夫人刚刚生产完毕,历经大难,安然无恙。那……另一个孩子呢?”问话之时,夫子目光极轻、极隐晦地一瞥,落在禺念鼓起的斗篷内袋之上。
就在这一瞬——斗篷内衬微微一动,布料轻轻拱起一角。
懵懂无知的小家伙尚不明白身处何地,只觉怀中温暖安稳,便软软蹭了蹭,小小的冰蓝龙头试探着从斗篷缝隙里探了出来。
一双澄澈剔透的冰蓝色龙眸,惺忪轻眨,懵懂望向眼前的夫子与兄长。
清冷细碎的龙息,顺着缝隙淡淡漫出,带着那股独一无二、神秘古老的上古灵力,悄然萦绕在这片林间。
那灵力不凶不厉,却带着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原始厚重,绝非四海龙族正统血脉所能比拟。
夫子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方才所有的猜测,在此刻尽数落地成真。他怔怔望着那只懵懂眨眼的小应龙,呼吸微滞,心底掀起滔天巨浪。他活数千年,阅尽山海万族、龙域谱系,见过蛟化龙、见过真龙化身,却从未见过这般气韵。
禺念的金龙气,是正统登顶、血脉至尊的镇压之力;而这小幼龙身上的,是岁月源头、上古遗存的神秘本源之力。
“原来……原来如此。”夫子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方才他在林间嗅到的那缕诡异灵力,根本不是禺念身上附带,而是这尚在襁褓、刚刚降世的幼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