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诅咒戒指红光炸开的刹那,整座禁阁都在剧烈震颤。
门外传来刺耳到撕裂耳膜的尖啸,不是人声,不是兽吼,是纯粹由阴气与怨念凝聚而成的、属于黑暗的嘶吼。
王橹杰.公爵“该死。”
王橹杰低咒一声,原本沉寂悲凉的猩红眼眸瞬间骤缩,拉起穆祉丞的手腕就往禁阁深处躲。
穆祉丞OS:咋了?咋了?
他的指尖依旧冰凉,这一次却不是禁锢,而是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护到身后。
穆祉丞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撞在他冰冷的后背,鼻尖萦绕的血腥味里,竟多了一丝极淡的、让人安心的压迫感。
下一秒,禁阁的铁门轰然破碎。
穆祉丞os:我去!
漆黑如墨的影子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没有固定的形状,像粘稠的液体,又像无数只扭曲挣扎的手臂,所过之处,烛火瞬间熄灭,光线被彻底吞噬。

是夜晚的影子怪物。
系统警告里,那个会“觅食”的猎杀者。
它们没有眼睛,却能精准捕捉活人的气息,阴气刺骨,触之即伤,被缠住的瞬间,灵魂都会被一点点啃噬。
王橹杰.公爵“躲在我身后,别乱动。”
王橹杰沉声开口,声音里没了平日的玩味与冰冷,多了几分紧绷的凌厉。
他周身泛起淡淡的猩红光晕,那是属于古堡主宰的力量,硬生生在两人周身撑起一道薄薄的屏障。
影子怪物疯狂撞击着屏障,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黑色的烟气不断升腾。
系统【系统警告!】
系统【遭遇精英怪:古堡影魔】
系统【检测到BOSS力量庇护,暂时安全!】
系统【诅咒侵蚀因能量冲突加剧!当前精神力:48%!】
他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黑衣在阴风里猎猎作响,明明是这座古堡的BOSS,此刻却在为他抵挡死亡。
穆祉丞“你为什么……”
他忍不住轻声问。
王橹杰头也没回,语气冷硬:
王橹杰.公爵“我不是救你。”
王橹杰.公爵“你是我的新娘,是诅咒契约的一部分,你死在禁阁,契约紊乱,我也会被反噬。”
话虽冷漠,他却将屏障撑得更稳了。
可影子怪物越来越多,走廊、墙壁、地面,所有的阴影都在蠕动、汇聚,密密麻麻的黑影如同潮水,几乎要将禁阁淹没。
它们被戒指的红光吸引,被活人的气息引诱,发疯般冲击着屏障。
王橹杰的脸色微微发白,猩红的眼眸暗了一瞬。
他被诅咒束缚百年,力量本就被大幅压制,长时间抵挡影魔,损耗极大。
王橹杰.公爵“撑不住了。”
他低哑道。
王橹杰.公爵“跑。”
话音落下,他猛地收回屏障,反手攥紧穆祉丞的手,带着他纵身冲出影魔的包围。
冰冷的大手包裹着他的,力道紧实,没有半分轻薄,只有纯粹的保护。
这是他们第一次,不是强迫,不是对峙,而是并肩奔跑。
黑色的影子在身后疯狂追击,尖啸声几乎要震碎耳膜,影爪擦着穆祉丞的后背扫过,带来刺骨的寒意,衣服瞬间被划破一道口子。
王橹杰.公爵“小心!”
王橹杰猛地将他往自己身侧一拉,另一只手挥出猩红气浪,击飞扑来的影魔。
他的手臂被影爪抓伤,苍白的皮肤上裂开一道血口,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穆祉丞的心猛地一揪。
他在受伤。
穆祉丞os:兄弟,你没事吧?
这个刀枪不入的古堡公爵,竟然为了护他,受了伤。
两人沿着狭长陡峭的塔楼楼梯狂奔,影魔在身后穷追不舍,墙上的油画剧烈晃动,画中人伸出惨白的手,想要抓住他们的脚踝。
王橹杰一脚踹开扑来的黑影,低声呵斥:
王橹杰.公爵“别看,跟着我跑!”
穆祉丞死死攥着他的手,抬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苍白的皮肤,猩红的眼眸,此刻竟没有半分恐怖,只剩下让人安心的可靠。
他忽然明白——
他不是心甘情愿的守护者,却是此刻他唯一的生机。
狂奔至三楼走廊,前方忽然又涌出一大片影魔,堵住了去路,前后夹击,退无可退。
影魔张开漆黑的巨口,腥臭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穆祉丞绝望地闭上眼,掌心的戒指再次发烫。
就在这时,王橹杰猛地将他按进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住影魔的攻击。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他身体微微一颤,却将他护得严严实实,没有让他受到半点波及。
王橹杰.公爵“别乱动。”
他低头,在他耳边沉声开口,气息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王橹杰猩红的眼眸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周身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整层走廊的影魔瞬间被震飞、消散。
余波震得穆祉丞头晕目眩,死死抓着他的衣襟,靠在他冰冷的怀里大口喘息。
周围终于恢复寂静。
影魔的尖啸消失,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王橹杰缓缓松开他,脸色苍白得吓人,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猩红的眼眸也黯淡了几分。
他别过头,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却少了几分戾气:
王橹杰.公爵“这次,是你命大。”
穆祉丞os:行,我命大,你受伤是活该是吧。
穆祉丞看着他受伤的手臂,又看着他刻意冷漠的侧脸,心脏莫名一软。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声的:
穆祉丞“你受伤了。”
王橹杰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转身往前走,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
王橹杰.公爵“这点小伤,死不了。”
王橹杰.公爵“还有,今晚的事,不准再提。”
他走在前面,依旧牵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昏暗的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这场突如其来的追杀,让敌对的猎物与猎人,第一次,并肩站在了一起。
而穆祉丞清楚地知道——
从王橹杰将他护在怀里的那一刻起,这场古堡生存游戏,已经彻底变了。
走廊里重归死寂,烛火明明灭灭,把两人交握的影子拖得很长。
公爵没有松开穆祉丞的手,一路沉默地带着他往卧室走。他步伐依旧稳,可脸色比平时更白,唇线绷得极紧,臂上的伤口透过布料,晕开一小片暗色的湿痕。
穆祉丞被他牵着,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穆祉丞OS:明明都说是契约关系,手还一直牵着不放,也太亲密了点,搞得我浑身不自在。
前一刻还是生死对立的猎物与猎人,下一刻,却是他用身体替他挡下影魔的攻击。
他不敢说话,怕打破这诡异又微妙的平静,只能紧紧跟着他的脚步。
回到卧室,门一关上,公爵立刻松开了他的手,像是怕被烫到一般,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微微垂着眼,遮住眸底的情绪。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穆祉丞站在原地,看着他手臂上那片越来越深的血色,喉咙发紧:
穆祉丞“你伤得很重。”
公爵没理他,语气又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耐:
王橹杰.公爵“今晚的事,当作没发生。”
穆祉丞“可是——”~
王橹杰.公爵“没有可是。”
他抬眼,猩红的目光刺过来,试图恢复往日的强势。
王橹杰.公爵“你擅自闯入禁阁,引来影魔,本该自生自灭。我护你,只是不想契约出问题。”
他说得冷漠绝情,可穆祉丞偏偏注意到,他护着他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
他没被吓退,反而一步步走近,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穆祉丞“就算是契约,你也可以让我死。”
公爵一怔,一时没接上话。
穆祉丞停在他面前,目光落在他受伤的手臂上:
穆祉丞“你明明可以不管。”
男人脸色微沉,刚想开口反驳,穆祉丞忽然轻轻抬手,小心翼翼地撩开他的衣袖。
他动作很轻,没有半点恶意,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担忧。
公爵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想躲开,可不知为何,最终只是僵在原地,任由他拉下衣袖。
伤口暴露在昏黄的光线下——深而长的一道抓痕,皮肉微微翻卷,渗着淡色的血,带着影魔留下的阴冷黑气。
穆祉丞的心猛地一抽。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位刀枪不入的公爵,如此狼狈受伤。
穆祉丞“疼吗?”
他脱口而出。
问完他自己都愣了。
他是副本BOSS,是古堡主宰,怎么会懂凡人的疼。
可公爵却沉默了几秒,低声吐出两个字,轻得像叹息:
王橹杰.公爵“习惯了。”
习惯了受伤,习惯了承受诅咒,习惯了百年如一日的煎熬。
穆祉丞鼻尖莫名一酸。
他忽然想起墙上那密密麻麻的新娘名字,想起他眼底深处藏不住的疲惫与绝望。
他不是恶魔。
他是一个被困在古堡里,连死都做不到的囚徒。
穆祉丞“这里有没有能处理伤口的东西?”
他抬头,眼神认真。
穆祉丞“我帮你清理。”
公爵皱眉,想维持冷漠:
王橹杰.公爵“不必。”
穆祉丞“如果伤口恶化,影响力量,影魔再来,我一样会死。”
穆祉丞直接搬出最现实的理由。
穆祉丞“你不想我死,就乖乖让我处理。”
这一次,他没有害怕,没有退让,反而带着一丝强硬。
公爵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猩红的眸子里波动了几下,最终,别过脸,冷冷吐出一个字:
王橹杰.公爵“柜。”
穆祉丞立刻转身,走到墙边的柜子前打开。
里面果然有一个陈旧的医药箱,皮质老旧,却收拾得整齐。他不知道一个活了百年的公爵,为什么会有凡人的医药箱,只知道——他真的会受伤,会痛,会独自承受一切。
他拿过医药箱,在他面前蹲下,打开灯,小心翼翼地替他清理伤口。
他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
公爵垂眸,静静地看着他。
少年低着头,睫毛轻颤,神情专注又认真,指尖带着活人独有的温度,一点点擦过他冰冷的伤口。
百年了。
从诅咒降临的那一天起,再也没有人,这样碰过他。
没有恐惧,没有算计,没有被迫,只是单纯地,为他处理一道伤口。
一股陌生的、滚烫的情绪,在他冰冷沉寂百年的心底,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王橹杰.公爵“你不怕我了?”
穆祉丞手上动作一顿,抬头迎上他的目光,轻轻摇头:
穆祉丞“怕。”
穆祉丞“但我知道,你不是要杀我的人。”
公爵的心猛地一震。
长长久久的沉默。
他看着他,他也看着他。
昏黄的灯光,安静的房间,两道靠得极近的身影,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雾。
敌对、契约、诅咒、生存……所有尖锐的东西,在这一刻,都暂时安静了下来。
穆祉丞替他缠好纱布,轻轻打了个结,小声说:
穆祉丞“好了。”
他刚想起身,手腕忽然一紧。
公爵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依旧冰凉,却不再是禁锢,而是一种近乎挽留的力道。
他抬眼,猩红的眼眸里,第一次没有冰冷,没有戾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复杂。
王橹杰.公爵“穆祉丞。”
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叫他的全名。
王橹杰.公爵“你真的想……打破诅咒?”
穆祉丞一怔,随即用力点头,眼神无比坚定:
穆祉丞“我想。”
穆祉丞“我想活下去,也不想你永远困在这里。”
公爵的呼吸猛地一滞。
百年孤寂,第一次有人对他说——
我不想你永远困在这里。
他攥着他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
王橹杰.公爵“好。”
一个极轻、却极重的字,从他唇间落下。
王橹杰.公爵“我帮你。”
王橹杰.公爵“但你要记住——”
他凑近,目光认真得可怕,声音低沉而郑重:
王橹杰.公爵“从现在起,我们不是新娘与公爵。”
王橹杰.公爵“是,共犯。”
——
房门紧闭,隔绝了古堡所有的黑暗与阴冷。
一夜之间。
猎物与猎人,彻底换位。
诅咒的棋局,第一次,偏离了百年不变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