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恒踉跄着冲到床边,膝盖重重砸在冰凉的地板上,疼意钻心,却远不及心口那阵骤然收紧的酸涩。
他看着床榻上陈浚铭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脊背绷得发紧,膝盖抵着胸口,额前碎发被冷汗浸得黏在苍白的额角,连呼吸都浅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单薄的身子在被子里微微发颤,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只是一眼,陈奕恒滚烫的眼泪便毫无预兆地滚落,重重地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眼前的这个小孩,本应该永远快乐,如今却被折磨的痛不欲生。
眼泪模糊了双眼,像是永远也撤不走的纱。
他抬手,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易碎的瓷,缓缓放下床边高高的防护栏,金属摩擦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陈奕恒的心被紧紧揪着,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陈浚铭汗湿的发顶,他温柔地抚摸着柔软的发丝,指腹小心翼翼蹭过他滚烫的脸颊,触到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颤。
陈奕恒低下头抖去眼角的泪,再抬起头,眼里充满了无尽的自责。
陈奕恒轻轻颤抖着挺起身,唇瓣轻轻碰了碰陈浚铭发烫的额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担忧:“阿铭,对不起,是我来晚了,让你一个人受了那么多苦。”
声音哽咽,喉咙上像长了荆棘。
似是被熟悉的雪松气息唤醒,陈浚铭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眼底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迷茫又虚弱,看清陈奕恒的瞬间,所有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
那些被咽回去的叹息,被按在心底的名字,被时间磨钝的棱角,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顺着脸颊蜿蜒成河…
陈浚铭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止不住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碎在喉咙里:“陈奕恒……我好难受……救救我…”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刺在陈奕恒的心上,心口的酸涩与疼惜瞬间翻涌到极致,自责得快要喘不过气。
他再也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一只手稳稳揽住陈浚铭的后背,一只手托住他的膝弯,轻轻将人从床上抱了起来。
陈浚铭的身子软得像一滩水瘫在陈奕恒的怀里,烫得惊人,被抱起的瞬间,立刻本能地往陈奕恒脖颈里钻。
想伸出手紧紧拥抱,身体却软的不允许这样做。
陈浚铭的脸颊紧紧贴在陈奕恒的颈窝,鼻尖蹭着他的衣领,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整个人牢牢贴合在陈奕恒身上,像迷路的幼兽终于找到了归宿,柔软的肌肤隔着衣料贴着他的胸膛,温度灼得他心口发疼,鼻尖萦绕着陈浚铭身上甜腻的桃子味信息素,混杂着一丝病中的燥热,与自己的雪松味瞬间缠绕、交融。
雪松的沉稳包裹着桃子的清甜,两种气息在空气中织成一张温柔的网,将两人牢牢裹在其中,安稳又缱绻。
陈奕恒收紧在陈浚铭腰间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小脸,眼泪还在不停往下掉。
他颤抖着微微偏头,嘴唇轻轻覆在陈浚铭颈后的腺体上,没有丝毫逾矩,只是用自己的雪松信息素温柔地包裹、安抚那处脆弱的地方。他的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动作虔诚又小心。
这一舔,让本就无力的陈浚铭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带着安抚和一丝丝勾引。
“乖,不怕了,我在呢。”陈奕恒低声呢喃,嗓音哽咽,手一下又一下轻拍着陈浚铭的后背,节奏缓慢又安稳,像哄着受惊的小猫,掌心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将自己的信息素源源不断地渡过去,一点点抚平他身体里躁动的桃子气息,缓解他的痛苦。
陈浚铭在他怀里渐渐放松,原本紧绷的身子软下来,滚烫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听着陈奕恒有力的心跳,呼吸慢慢平稳,黏着他的动作却丝毫没松。
两种信息素的融合愈发浓郁,清冽与甜香交织,在房间里弥漫开来,驱散了所有的不安与痛苦。
“陈奕恒…别走…”陈浚铭柔弱地呼唤着,他时刻感觉着眼前的人十分不真实,感觉黎明的到来,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我不走…阿铭…我永远都不走…”
怀中的人紧紧的贴着陈奕恒的身子,不知过了多久,彻底陷入了熟睡,眉眼轻舒,像是彻底依靠住了救赎。
陈奕恒就那样保持着拥抱的姿势,缓缓坐在床边,没有丝毫挪动,手臂始终稳稳地抱着陈浚铭。他低头看着怀里人熟睡的小脸,苍白中带着一丝红晕,睫毛纤长安静,模样乖巧又脆弱,心中的酸涩久久不散。
他轻轻调整了姿势,让陈浚铭更安稳地窝在自己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呼吸、柔软的身躯,以及那份沉甸甸的依赖。
鼻尖萦绕着融合得恰到好处的桃子与雪松气息,温暖又安心。
他就这么抱着他,很久很久,手臂始终不曾松开,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再也不愿让他受半分委屈,半分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