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讥诮的冷芒从苏窈眼底划过。
苏窈左手发力,猛地将分水刺砸在首领面前的铁甲板上。
“当啷!”
精钢撞击生铁,声音清脆。
刃口不但没卷,反而给生铁皮磕出了一道浅痕。
“江南漕帮三十六路水寨,用的从来都是生铁融的劣器。水战天天泡在江里,寻常水匪根本耗不起好钢。”
苏窈声音冷得掉冰渣,字字如钉,“你这两把分水刺,百炼成钢,刃口滴水不留。最要命的,是你护手处自作聪明锉平的那点东西。”
她俯视着首领,眼神冷酷而犀利。
“大楚工部军器局出品,独有的‘鱼鳞暗纹’。”
苏窈毫不留情地扒下了这层水匪的马甲,“这是江南水师大营里正规军才配发的水战军械。你们,根本不是漕帮的人。”
这话一出,后头几个苏家老掌柜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江南水师的军械!官军扮作水鬼来截杀当朝皇商与镇北王?
这就意味着江南水路的正规军防,早就被这股隐秘势力烂到了骨头缝里!官匪勾结,调用军械刺杀,这是诛九族的通天谋逆大罪。
霍韫骁周身的煞气骤然暴涨。黑眸深处,杀意浓得仿佛能滴出血来。纯阳罡气在甲板上激荡,压得人连气都喘不匀。
首领被卸了下巴,疼得满头冷汗将头发死死糊在脸上。
可他依然像个硬骨头似的,用那双死鱼眼恶狠狠地瞪着苏窈。毒囊破了又如何,他大不了一死,绝不可能吐露半个字。
可惜,苏窈压根没有继续审问的耐心。
对付这种级别的死士,上刑具纯属浪费时间。
她面无表情地将左手探入狐白大氅内襟。手指摸到那块带着体温的硬物,将那半块印有“蛇缠水波”图腾的极寒冷玉夹在指尖。
没有半句废话,苏窈手腕一甩。
冷玉脱手而出,毫不客气地砸在了首领眼前。
玉块磕在甲板上发出闷响,翻滚了两圈,恰好停在首领鼻尖前方三寸。
幽蓝的玉面上,那个隐秘的“蛇缠水波”图腾,直挺挺地撞进了首领的视线里。
前一刻还悍不畏死的死士,在看清图腾的瞬间,死硬的眼神就像被雷劈中般轰然崩塌。
他眼珠不受控制地往外凸起,脸上写满了见了活鬼般的惊悚,身体僵直如木板。
连脱臼的剧痛都顾不上了,喉咙里拼死挤出撕裂般的破音。
“少……少主?!”
沙哑走调的两个字,却犹如一记旱地惊雷,直劈甲板。
在场的老掌柜和亲卫皆是心头狂震,难以置信地将目光齐刷刷投向苏窈。而苏窈立在风雪中,身形未动分毫。
然而,这“少主”二字刚落地,首领的身体猛地向上一挺。
他眼白瞬间被恐怖的血色覆盖,脸皮下的血管迅速变黑,无数条青筋犹如黑色毒虫般疯狂游走凸起。
霍韫骁眼神一凛,右手闪电般探出,就要去封他胸口大穴。
晚了。
还没等指尖触及,首领的七窍同时喷出腥臭的黑血。
那是被人提前种在心脉里的恶蛊。
一旦死士情绪出现剧烈波动,触发了泄密的底线,恶蛊便会瞬间噬心灭口,神仙难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