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望

第二天上课铃响过很久，教室里才彻底安静下来，老师在讲台上念着枯燥的知识点，声音轻飘飘地落在耳边，诸葛亮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泛白，视线落在摊开的课本上，目光却失了焦，满脑子都是前一晚独自在宿舍压抑到极致的窒息感。

他不敢往斜前方看，那里坐着司马懿，是他只要稍稍抬眼就能触及的地方，也是他拼命想要避开，却又控制不住惦记的位置。

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和陈旧书本的味道，窗户紧闭着，不透一点风，闷得人胸口发紧。

周围同学低头写字的沙沙声，像是无数细小的声响，一点点碾过他紧绷的神经。

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着凌乱的痕迹，横七竖八，全是藏不住的慌乱。

直到老师点名让同学回答问题，点到司马懿名字的那一刻，诸葛亮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听见身后传来衣物摩擦的轻微声响，很轻，却足够清晰。司马懿起身的动作很慢，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一字一句回答着问题，冷静得像一潭死水。

诸葛亮死死盯着课本上的字迹，指节攥得发疼，耳里却全是那个人的声音，低沉，克制，疏离，和那晚在楼梯间里带着哭腔的脆弱判若两人。

他终究没忍住。

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抬了抬眼。

视线越过前排同学的肩膀，不偏不倚，恰好撞进司马懿的目光里。

只是短短一瞬。

司马懿原本望着讲台的眼神，不知何时偏了过来，直直落在他身上。

没有躲闪，没有回避，就那样静静地看着。

诸葛亮的呼吸在那一刻骤然停住。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司马懿。

没有平日里的冷淡，没有刻意的疏远，没有那层坚硬冰冷的伪装。

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里，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情绪，压抑到极致的愧疚，隐忍到发抖的不舍，密密麻麻的痛苦，还有藏在最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喜欢。

酸涩，挣扎，绝望，怯懦，所有被强行压下去的情绪，在这一秒毫无保留地撞进诸葛亮的眼里。

司马懿没有移开视线。

他就那样看着诸葛亮，眼底泛红，却死死咬着牙，不肯让一丝一毫的软弱暴露在人前。

可他越是克制，越是压抑，那股快要溢出来的疼，就越明显。

他在道歉，在不舍，在挣扎，在崩溃，在无声地说对不起，在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能回头，却又控制不住地贪恋这短暂的、不用假装陌生的对视。

诸葛亮只看了一眼，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尖锐的疼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来不是不喜欢。

原来不是不在意。

原来所有的冷漠都是装的，所有的疏远都是假的，所有的视而不见，不过是硬撑出来的假象。

他明明也疼，明明也难受，明明也舍不得，却偏偏要用最残忍的方式，把两个人一起推进深渊里。

诸葛亮的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慌忙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遮住眼底翻涌的水汽。指尖冰凉，连握着的笔都快要滑落。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哽咽得发不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疼。

他之前所有的自我怀疑，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找到了答案。

不是他的错，不是他的打扰，不是他不该告白。

是他们两个人，都在这场不敢言说的喜欢里，互相折磨，互相煎熬，互相把对方推远，又在心底疯狂地想念。

—————以下是作者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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