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回头与最后一骂

林晚真的回去了。

不是从密道，是从山后绕到坡前，像一头折返的狼，要去咬最后一口。

萧景琰跟着她，没拦。她的手在抖，寒毒没清完，五成是唬人的，但他知道，她必须骂完这一顿。

"读了要说，"她声音虚得像飘，但字字清晰，"你在想什么？"

"在想，"他握紧她的手，"怎么让你骂完，还能走。"

"能走，"她笑，"骂完，就能走。"

皇后还在坡上。

凤辇没动，大炮还在冒烟，空营的火光映着她脸，像鬼。她以为轰完了，赢了，结果发现，轰的是空，烧的是假。

"娘娘，"侍卫颤声，"三殿下……从山后出来了。"

皇后转头，看见萧景琰，身侧是林晚，像两杆枪，站在雪原尽头。

"景琰！"她声音尖利，像碎裂的瓷，"你还敢回来？"

"不是他，"林晚上前一步，狐裘在风里像旗，"是本王妃，要回来，骂您最后一顿。"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声音像裂帛：

"皇后沈如华！您轰的是空营，烧的是假帐，杀的是空气！您五千精兵，加大炮，加火油，轰了一个空！"

她顿住，咳了一声，没血，肺里风箱轻了：

"您输了！不是输给我们，是输给您的选择！您选权力，没选儿子，现在儿子走了，权力还剩什么？轰空的架子？"

皇后僵住，像被钉在凤辇上。

"本王妃寒毒清了，"林晚笑，扬起下巴，"身子好了，能跑了。但本王妃跑之前，要告诉您——"

她看萧景琰，眼亮得像星：

"他被选了。被本王妃选的。您这辈子，没被人选过吧？"

皇后脸色变了，从紫，到白，到灰，像褪色的画。

她张了张嘴，没出声。大炮在身后，像笑话。五千精兵，像观众。

"走了，"林晚转身，狐裘扬起，"娘娘，您轰您的空山，本王妃，去过日子了。"

撤退，是真的走了。

密道，山后，雪原，马车。神医在侧，春桃在旁，陈锋带队，萧景琰断后。

林晚躺在马车里，火灵芝的透支，寒毒的余波，像两匹狼，在身体里撕咬。

"读了要说，"萧景琰在车厢内，声音发紧，"你在想什么？"

"在想，"她笑，眼闭着，"二十一日，能不能到。"

"能到。"

"想骂人，"她声音虚得像飘，"想骂你，骂陈锋，骂春桃，骂神医……"

"骂本王什么？"

"骂你，"她顿了顿，"为什么跟着回头。危险。"

"不危险，"他握紧她的手，"你在的地方，本王在。"

马车颠簸，向南。

皇后的大炮，轰完了空山，没追。五千精兵，像被钉在雪原上，看着马车变成黑点，变成记忆，变成……

变成她这辈子，第一次输。

林晴的消息，是在当夜到的。

信鸽，腿上绑着细布，皇后亲笔："回京。此事，未结。"

林晚看着布条，笑，把纸条扔进火里。

"读了要说，"她声音虚但稳，"我现在在想……"

"想什么？"

"想二十一日后，"她笑，"骂你什么。"

萧景琰愣住，然后笑，那笑容像三月的冰裂：

"想好了吗？"

"想好了，"她闭眼，声音轻得像叹息，"骂你，为什么让本王妃，选你。"

"答案呢？"

"因为，"她顿了顿，"你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