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就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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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水汽还没散尽，左航擦着湿发走出来，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门还透着暖黄的光，在深夜里格外刺眼。

他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走了过去。

门没关严，他轻轻一推就开了。

时雨正趴在书桌前，后背绷得笔直，手里握着笔在卷子上飞快地写着，连他进来都没察觉。

桌上摊着好几本习题册，台灯的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发尾还在滴水，把单薄的睡衣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左航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又酸又涩。

他站在门口没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明明以前她再晚做题都会拉着他讲题，可现在，她连头发都忘了吹，也没告诉他一声。关系淡了，连关心都变得小心翼翼。

时雨终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手一顿，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小小的墨痕。

她猛地回头，看见是左航，整个人瞬间僵住，手里的笔都差点掉下去。

那双总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像小时候偷偷吃零食被他抓包时一样，下意识地就心虚起来，连耳尖都悄悄泛红。

时雨“你……你怎么来了？”

她声音很轻，带着点没掩饰好的局促，下意识地把卷子往怀里拢了拢。

左航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空气安静了几秒，他才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左航“头发不吹，想感冒？”

时雨指尖微微蜷缩，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像小时候做错事被抓包一样，小声辩解。

时雨“马上就写完了……写完再吹。”

左航“马上是多久？”

左航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左航“卷子放着，先吹头发。”

时雨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没动。

他们明明是最亲近的青梅竹马，可现在，连他一句关心，都让她觉得局促不安。

出道之后，流言、压力、距离，把他们推得越来越远，她习惯了用淡淡的疏离保护自己，却唯独在他面前，藏不住那份下意识的心虚。

左航见她不动，也没再催，只是转身去了卫生间，拿了一条干毛巾回来。

他站在她身后，沉默地把毛巾盖在她头上，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时雨浑身一僵，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熟悉的气息笼罩下来，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可她却不敢回头，只能僵硬地坐着，任由他一点点擦着她的湿发。

指尖偶尔不经意碰到她的耳尖，时雨的耳尖瞬间红透，连带着脸颊也微微发烫。

她小声说。

时雨“我自己来就好……”

左航“别动。”

左航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左航“就这一次。”

就这一次，让他再像以前一样，照顾她一次。

时雨没再说话，只是眼眶微微发热。

她知道，他们回不去了。可在这一刻，她还是忍不住贪恋这片刻的、属于小时候的温柔。

毛巾擦过发梢的触感很轻，却像带着电流。麻得时雨指尖发颤。

她垂着眼，盯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听得见身后人平稳的呼吸声，和小时候无数个夜晚里，他帮她擦头发时的节奏一模一样。

左航的动作很缓，指尖刻意避开她的头皮，只轻轻揉着发尾的水珠，生怕弄疼她。

空气里飘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混着他身上刚洗完澡的清冽气息，缠在一起，搅得他心口发闷。

他看着她单薄的肩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纤细，想起这一年多来她扛着的所有压力——男团里唯一的女生、空降的非议、学业与行程的连轴转、还有和他们日渐疏远的关系……

她从来不说，总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可他比谁都清楚，她把所有委屈都咽在了肚子里。

左航“卷子很难。”

他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

时雨愣了一下，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时雨“有点……赶进度。”

左航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再追问。只是把毛巾叠好放在桌边，目光扫过她摊开的习题册，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以前她遇到不会的题，会直接把本子推到他面前，晃着他的胳膊撒娇。可现在，她连求助都不敢了。

左航“别熬太晚。”

他终究只说出这句，语气里藏着化不开的心疼，却又不敢多言——他们早已不是可以随意亲近的关系，他的关心，在如今看来，或许只是多余的打扰。

时雨点点头，指尖攥着笔杆，指节微微泛白。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她熟悉的担忧，可这份担忧，却让她更加心虚。

她怕他看出她的逞强，怕他知道她有多难，更怕……自己会忍不住依赖他。

左航见她不说话。也没再多留。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时。他脚步顿住。背对着她。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左航“头发记得吹干，有事……可以找我。”

说完，他轻轻带上门，没再回头。

门关上的那一刻，时雨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她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心里又酸又涩。

青梅竹马的情谊还在，可横在他们之间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和再也回不去的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