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升到半空时,山里的雾才彻底散开,暖光透过破旧的窗纸,把屋里照得亮堂了些。
丁程鑫不再缩在墙角,他坐在炕沿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炕边磨得光滑的木头,目光落在院子里刘耀文的背影上。
男人在劈柴,手臂抬起落下,利落有力,粗布衬衫被汗浸湿一点,贴在肩背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丁程鑫只看了一眼,就慌忙低下头,耳尖悄悄发烫。
他变了。
不再砸门,不再哭闹,不再想着逃。
门依旧虚掩,刘耀文甚至不再盯着他,可他连踏出屋门一步的念头都没有。这里虽偏,虽冷,虽没有自由,可这里有刘耀文。
有那个会凶他,会逼他吃饭,会在夜里抱着他、轻声说护着他的人。
刘耀文劈完最后一块柴,擦了擦额角的汗,一转头就对上屋里那双悄悄看过来的眼睛。丁程鑫像被抓包的小动物,猛地往后缩了缩,躲进光影里,心跳乱得不成样子。
刘耀文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他走进屋,手里多了一把干净的野果,红的紫的,沾着山里的露水,酸甜的气息飘散开。
“刚摘的。”
他走到炕边,把野果塞进丁程鑫手里,掌心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指尖,两人都是一顿。
丁程鑫攥着微凉的野果,小声说了句:“谢谢。”
声音软,轻,像羽毛扫在心尖上。
刘耀文蹲在他面前,仰头看他。距离很近,近得丁程鑫能看清他眼底清晰的自己,能闻到他身上混着汗水与草木的气息。
“丁程鑫。”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声音沉,认真,带着让人心慌的郑重。
丁程鑫睫毛猛地一颤,不敢抬头,只能盯着他肩膀的布料,指尖把野果捏得微微发紧。
“你是不是……不害怕我了?”
刘耀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
丁程鑫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变得黏稠发烫。他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可刘耀文还是捕捉到了。
男人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像深山里燃起的一束光,压不住的欢喜与占有欲翻涌上来。
他慢慢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丁程鑫的脸颊。
丁程鑫没有躲,只是轻轻抖了一下,脸颊的皮肤烫得厉害。
刘耀文的手一点点往上,覆在他后颈,力道温柔,轻轻把人往下带了带。
丁程鑫呼吸一滞,眼睛闭上,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
下一秒,一个极轻、极小心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
像羽毛,像山风,像所有不敢言说的温柔,全都落在这里。
“别怕。”刘耀文哑着嗓子,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丁程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不是害怕,不是绝望,是一种憋了太久的酸涩与安心,一起涌了上来。
他抬手,犹豫了很久,终于轻轻抓住了刘耀文的衣袖。
很小的动作,却像是把自己彻底交了出去。
“刘耀文……”他哽咽着,声音轻得破碎,“我不跑了。”
“我就在这儿。”
“哪儿都不去了。”
刘耀文的心猛地一缩,随即被巨大的暖意填满。他伸手,将人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丁程鑫揉进骨血里,却又小心翼翼,怕弄疼他。
“好。”
“哪儿都不去。”
“永远留在我身边。”
怀里的人轻轻点头,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烫得人心尖发颤。
窗外的山风安静下来,阳光正好,把两个相拥的影子,牢牢锁在土墙上。
铁门没锁,山路仍远。
可丁程鑫知道,他的心,早就被眼前这个人上了锁。
锁在深山里,锁在怀抱里,锁在这辈子,都再也不会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