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色微微亮起,齐旻的高热才渐渐退去。晏苏荷趴在旁边的榻上,疲惫至极终于沉沉睡去。次日清晨,齐旻缓缓睁开双眼,自己的面具被摘下,静静地放在一旁。晏苏荷趴在榻边,睡得深沉而安静。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起面具,起身走出房间。
兰嬷嬷殿下,您感觉如何了?
兰嬷嬷昨晚您突然发起高热,多亏苏姑娘整夜未眠地照料,直到天亮才得以休息。
齐旻面无表情,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兰嬷嬷缓步跟在他的身后,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兰嬷嬷殿下,若是觉得这姑娘不错,不如收为通房?也好让您身边有个贴心的人伺候着。
齐旻的步伐一顿,停在了昨日落水的那处位置。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旁边的木栏杆,语气淡淡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齐旻孤的事情,孤自有打算。
晌午时分,晏苏荷才悠悠醒来。她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整理了一下衣衫。走进正厅,齐旻正坐在榻上翻阅什么东西,听见她的脚步声,却依旧低头未曾抬眼。
齐旻收拾好自己,待会我带你去个地方。
晏苏荷好。
齐旻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晏苏荷紧随其后,两人穿过山庄大半的路径,最终来到一处偏僻的侧门。门口守卫见状立刻鞠躬,将沉重的大门推开。一股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霉味与淡淡的血腥气让人不禁皱眉。每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仿佛稍有不慎便会踩入某种陷阱一般。
齐旻在一间牢房前停下脚步,目光微凉地扫向里面关押的男子。那人衣衫褴褛、满身伤痕,正是当日骗过晏苏荷的那个男人。他的眼神因恐惧而剧烈颤抖,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含糊声音,却连一个完整的字也说不出来。
齐旻还认得他吗?
晏苏荷的目光落在男子身上,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晏苏荷他就是那天骗我的人。
她顿了顿,忍不住问道,
晏苏荷他的舌头怎么了?
齐旻的语气平静得如同谈论天气一般,听不出丝毫波澜。
齐旻说谎骗人,我命人割掉了他的舌头。
晏苏荷闻言心头猛地一震,再看向那个血迹斑斑的身影,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齐旻的目光锁定在她脸上,眸中暗藏审视之意。
齐旻怎么?你觉得我很残忍?
晏苏荷连忙摇头,
晏苏荷不是……这是他自己咎由自取。若不是遇到了随二公子,恐怕我一个女子很难从他的手中脱身。这些后果,全是他活该承受的。
齐旻听完,眼中的戾气稍稍褪去几分。他垂下视线,嗓音低沉沙哑,透着不易察觉的满意。
齐旻你的回答倒让我颇感意外。
他稍稍停顿片刻,目光转向她,语气如刀锋般锐利。
齐旻记住,说谎的人会被割掉舌头。
这话像一道无形的警告,让晏苏荷只觉脊背发凉。她默默点头,却不敢回应半句。等离开地牢时,她已明白齐旻带她来的用意——既是让她亲眼见证宋承树的悲惨下场,也是变相提醒她不要心存侥幸,更不要妄图耍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