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平静01

路法没有发怒，也没有嘉奖。

只是一道冰冷淡漠的传音落入乔奢费脑海：“做得不错。记住你的身份，你的命，你的忠诚，永远属于幽冥军团。下次任务，依旧由你出战。”

轻飘飘一句话，却是无尽的枷锁。

路法满意这场对决，也就意味着，以后这样的战场演戏，只会越来越频繁。

乔奢费低头躬身，平静应答：“属下谨记。”

他回到据点，往来幽冥魔的目光依旧复杂。忌惮、怀疑、观望，交织在一起。没有人再敢明目张胆议论，却所有人都清楚，这位三队队长，早已站在悬崖边缘。

兵权依旧没有归还，麾下亲信依旧被拆分调配，阿瑞斯集结令的威压日夜萦绕不散。

路法从不囚禁他，却让他永远无处可逃。

自由行走人间，灵魂与性命，永远属于黑暗。

与此同时，郊外密林山洞。

徐霆飞卸下飞影铠甲，蓝光尽数散去，脸色同样算不上好看。

刚刚那场战斗，他看似占据上风、从容应对，实则全程心神紧绷。他时时刻刻留意着乔奢费的气息、动作、脸色，一眼就看出对方蛊毒发作，强忍痛苦作战。

那种无力感，几乎快要压垮他。

明明近在眼前，明明就在同一战场，他不能关心，不能搀扶，不能流露半分心疼。

只能打、只能斗、只能假装势不两立。

“结束了。”安迷修看着他回来，轻声开口，“路法那边，已经收回探查，暂时不会怀疑你们。”

库忿斯满脸凝重，攥紧拳头：“打得太真了，真到我都差点以为你们要拼个你死我活。乔奢费那家伙，又硬扛了一整场蛊毒折磨。”

徐霆飞沉默点头，声音低沉沙哑：“他脸色很差，气息很乱，蛊毒发作很严重。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这就是最无奈的地方。”安迷修轻叹，“路法就是利用这一点反复折磨他。用任务逼迫你们对战，用情绪牵动蛊毒，用军令限制他选择，一点点消磨他的意志，直到他彻底麻木，彻底听话。”

“我们配合得越完美，乔奢费就越安全，可他也就越痛苦。”

一句话，道尽两人所有的身不由己。

徐霆飞望向城市深处，那个乔奢费所在的方向，眼神无比认真：“以后每一场战斗，我都会配合他。他想怎么演，我就怎么配合。他需要我示弱，我就示弱；需要我猛攻，我就猛攻。只要能护住他，我怎么做都愿意。”

他从前坚守铠甲正义，是非分明，敌我清晰。

可遇见乔奢费之后，他才明白，世上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安迷修看着他，缓缓道：“路法不会就此罢休。这次试探过关，他很快就会安排下一次更危险的任务。不会再是一对一公平对战，很可能设下伏击、陷阱，让乔奢费两难抉择——要么杀你，要么违抗军令。”

库忿斯冷声接话：“到时候不管他怎么选，都是死局。保护小飞，蛊毒爆发；杀掉小飞，他一辈子良心不安，彻底沦为路法的傀儡。”

三人陷入长久沉默。

他们都清楚，平静只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