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的话 会很幸福———
导演喊了开始。
黎栀抬起眼，看着何健麒。
何健麒低头看她。
目光从她眉眼间扫过。
落到她嘴唇上，停了一瞬，又移回她的眼睛。
何健麒“你说过你不会骗我。”
他说这句台词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黎栀接住他的目光。
黎栀“那你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何健麒没有立刻接。
他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伸出手，指尖落在她下巴上，轻轻抬起来一点。
动作很轻，像是她是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黎栀的呼吸停了一拍。
但她没有退。
剧本上没有这个动作。
她没有退，是因为角色在这个时刻不应该退。
还是因为她不想退？
她没有时间想清楚。
何健麒的手指在她下巴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去。
何健麒“我是谁不重要。”
他说台词的时候，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何健麒“重要的是，你信不信我。”
黎栀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很浓，浓到不像在演戏。
她张了张嘴，说出台词。
黎栀“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你。”
声音比她预想的要轻。
轻到像是叹息，导演没有喊停。
何健麒往前走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了。
他低头看着她，呼吸落在她额头上。
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荷的味道。
黎栀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指甲掐进掌心里，用那一点疼让自己保持在角色里。
何健麒伸出手，把她鬓角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慢。
指尖从她太阳穴滑到耳廓，最后停在耳垂旁边。
没有收回去。
就那么停在那里。
黎栀能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他一定能听见。
何健麒“那就别信。”
何健麒说了下一句台词，声音低哑。
何健麒“留在我身边，慢慢确认。”
黎栀抬起眼看他。
这句台词结束，这场戏就演完了。
她应该说最后一句台词。
但她看着他，忽然忘了词。
不是真的忘了。
剧本上的字清清楚楚印在她脑子里。
但那些字到了嘴边，变成了一片空白。
何健麒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他没有提醒她，就那么看着她。
导演喊了卡。
黎栀回过神来，往后退了一步。
黎栀对不起，我…
：没事。
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过来。
：情绪是对的。
：再来一条，接上最后一句就行。
黎栀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何健麒还站在原地，手插回了口袋里。
他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眼神让黎栀觉得自己好像被看穿了。
第二条很顺利。
黎栀说完了最后一句台词。
何健麒接了她的词。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导演喊了过。
黎栀转身往旁边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
她走到道具桌旁边。
拿起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但她觉得嗓子还是干的。
赵柯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站在她旁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一包纸巾放在她手边。
黎栀看了他一眼。
赵柯淳冲她笑了笑，走开了。
黎栀拿起那包纸巾，攥在手里。
纸巾的包装是软的，被她捏得变了形。
何健麒下一场是单人戏。
何健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黎栀转过身，他已经走到她面前了。
何健麒你去棚里拍，我在外面等。
何健麒拍完了一起吃饭。
黎栀点了点头，往棚里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何健麒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手里拿着手机，但没有看屏幕。
他在看她。
黎栀收回目光，走进棚里。
单人戏拍得很快。
黎栀一个人站在绿幕前面，对着空气说台词。
导演让她把情绪放出来，她就放了。
让她收，她就收了。
拍了四条，导演说过了。
她从棚里出来的时候，何健麒站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食堂走。
剧组的人走在路上。
有人跟黎栀打招呼，她一一回应。
何健麒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黎栀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后脑勺的头发。
有一缕翘起来了，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棕色的光泽。
到了食堂，何健麒端着餐盘坐到黎栀对面。
赵柯淳过了一会儿也端了餐盘过来。
不由分说地直接坐在黎栀旁边。
三个人吃饭的时候没怎么说话。
赵柯淳偶尔抬头看黎栀一眼。
看她吃什么，再把自己盘子里同样的菜夹给她。
黎栀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菜，抬头看赵柯淳。
赵柯淳笑了笑，低头继续吃饭。
何健麒坐在对面，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
目光落在黎栀碗里那多出来的一块肉上。
停了一秒，随后移开。
吃完饭，下午的拍摄继续。
黎栀和何健麒有一场对手戏。
场景是在一个搭建的阳台上。
两个人站在栏杆旁边，看着前方绿色的幕布。
导演喊了开始。
何健麒侧身靠在栏杆上，面对着黎栀。
何健麒“你知不知道…”
何健麒“你不在的时候，这里是什么样子？”
他说台词的时候，声音很轻。
黎栀摇了摇头。
黎栀“什么样子？”
何健麒看着她，伸出手，食指落在她眉心。
轻轻点了一下。
何健麒“没有光。”
黎栀怔了一下。
剧本上没有这个动作。
但她没有断，接上了台词。
黎栀“那你呢？”
黎栀“你也不在吗？”
何健麒的手指从她眉心滑下来。
沿着鼻梁，停在她的鼻尖上。
何健麒“我在。”
何健麒“但我在等你回来。”
黎栀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真了。
真到她不觉得这是演戏。
何健麒的手指从她鼻尖上收回去，垂到身侧。
他没有退开，就那么看着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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