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岁岁年年

日子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了下去。

没有黄沙，没有追杀，没有刻在背上的图案。

黎簇真真正正，活成了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只是她身边，永远多了一个叫吴邪的人。

每天清晨，我会做好早餐等她。

看着她叼着吐司，慌慌张张换鞋，我就站在门口，替她把书包背上肩，顺手理理她的衣领。

“慢点，不迟到。”

“都怪你，昨晚非要陪我聊天。”她嘟囔，耳朵却悄悄发红。

我开车送她到校门口，以前她还会害羞，后来干脆坦然得很。

下车前，会仰起头，飞快在我脸颊碰一下，像偷糖吃的小猫。

“晚上早点来接我。”

“好。”

放学铃一响，我一定站在老地方等。

她一看见我，眼睛就亮起来，背着书包小跑过来，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

同学偶尔打趣，她也不躲，只是轻轻哼一声，却把我的胳膊搂得更紧。

“那是你男朋友啊？”

她不否认，偷偷看我一眼，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回到我们的小公寓，她写作业，我处理铺子的事。

只是铺子早就不碰那些阴私勾当，安安静静做些古董生意，干净，安稳，足够护着她一辈子。

她写累了，就趴在桌上看我。

“吴邪。”

“嗯？”

“你以后会不会腻啊？”

我放下手机，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腻什么？”

“腻天天接我，天天管我。”

我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

“黎簇，我在沙海里差点失去过你一次。”

我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从你活着回来那天起，你这辈子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嫌不够。”

她眼眶一热，扑进我怀里，抱住我的腰。

“你好会说。”

“只对你说。”

夜里她偶尔还会做噩梦，梦到沙漠，梦到那些黑暗的日子。

每次惊醒，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摸向身边。

而我永远都在。

我会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又一遍低声哄：

“我在，不怕，都过去了。”

“这里很安全，我陪着你。”

她在我怀里蹭蹭，闻着我身上熟悉的味道，很快就能安稳睡去。

时间一晃，就到了毕业那天。

她穿着校服，站在阳光下，笑得分外明亮。

我举着相机，把她的样子一张张拍下来。

她跑过来，一把抱住我，在所有人的目光里，大大方方地说：

“吴邪，我毕业了。”

“嗯，我的小姑娘长大了。”

她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

“那你现在，可以正式告诉我了吗？”

“告诉你什么？”

“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

从医院，从沙漠，从……最开始，就喜欢我了？”

我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郑重的吻。

“是。”

“从第一次看见你趴在课桌上睡觉，从看见你背上那道伤口开始，我就对你不一样了。”

“后来在沙海里，我就确定了。”

“黎簇，我不止喜欢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又坚定：

“我爱你。”

她眼圈瞬间红透，却笑得特别甜，用力点头：

“我也爱你。”

“从你在沙漠里抱着我开始，从你说不丢下我开始，我就爱你了。”

周围有人起哄，有人笑。

她不管，只管紧紧抱着我。

曾经，她是被命运拖进黑暗的少年，满身是伤，无处可逃。

我是在深渊里独行太久的人，心冷如铁，步步为营。

可我们偏偏在最凶险的地方，遇见了彼此的光。

黄沙为证，生死作媒。

我把她从黑暗里拉出来，

她把我从孤独里救回去。

从此，风沙散尽，人间安稳。

我给她一个家，她予我一整颗心。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前走。

前路漫漫，岁岁年年。

一辈子，很长。

可我只想和她，一天一天，慢慢过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