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克洛丝一个人去了图书馆。
不是去找艾尔海森，他就坐在客厅里看书。而是她想去那个角落，那张旧沙发，那个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图书馆的角落还是老样子。三排书架遮挡着，阳光从头顶的天窗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明亮的方框。那张旧沙发还是磨损的皮面，凹陷的坐垫，靠在墙角的抱枕。
克洛丝在沙发上坐下，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第一次在这里看到艾尔海森的场景——灰发的男人侧躺在沙发上，一只手垫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腹部。耳机线从耳边垂下来，末端连着口袋里的某个播放设备。
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一个喜欢在图书馆午睡的同事。
现在，他是她喜欢的人。
时间过得真快。
“你在这里。”
艾尔海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克洛丝睁开眼睛，转过头。
他站在书架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不在家，不在办公室，不在咖啡馆。”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所以你一定在这里。”
“你是在找我？”
“嗯。”
“为什么？”
“因为午饭时间到了。”
克洛丝笑了。
“你饿了？”
“嗯。”
“那走吧，回去吃饭。”
她没有站起来。
艾尔海森也没有。
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艾尔海森。”
“嗯？”
“你还记得第一次在这里见到我的时候吗？”
“记得。”
“你在睡觉。我在打牌。”
“嗯。”
“那时候你想什么？”
艾尔海森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想，这个人的洗牌手法很特别。”
“就这个？”
“还有……她的头发是淡紫色的。”
克洛丝愣了一下。
“你注意到我的头发了？”
“很难不注意到，在一片黑白中，淡紫色很显眼。”
克洛丝看着他。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注意到我了？”
“观察是我的工作。”
“不只是观察，你是在看我。”
艾尔海森没有否认。
他们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说话。
阳光从头顶的天窗照下来，在两个人身上画出一个明亮的方框。
“艾尔海森。”
“嗯？”
“你还记得你跟我告白的时候说的话吗？”
“记得。”
“你说，‘我的幸福感——如果可以量化——会保持在很高的水平。’”
“嗯。”
“那现在呢？你的幸福感是多少？”
艾尔海森看着她。
“比那时候高。”
“高多少？”
“高到我不想量化。”
克洛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看着他在阳光下柔软的灰色头发，看着他平静但温柔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艾尔海森。”
“嗯？”
“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你？”
“说过。”
“那我再说一次，我喜欢你。”
艾尔海森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是。”
不是“我也喜欢你”，而是“我也是”。
但克洛丝知道，这就是他的方式。
简单，直接，没有废话。
但每一个字都真真切切。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觉得很安心。
那天晚上，艾尔海森拿出《合租守则》，在最后加了几行字。
克洛丝凑过去看。
第十九条：恋人之间应该保持沟通。如果有什么问题，及时说出来，不要积累。
第二十条：每周至少一起做一顿饭。
第二十一条：每周至少一起打一场七圣召唤。
第二十二条：如果一方加班，另一方不需要等，但可以留一盏灯。
第二十三条：以上条款由双方共同遵守，违反者需请对方吃一顿烤肉。
克洛丝看完，笑了。
“第二十三条的罚款是烤肉？”
“嗯。”
“为什么不是枣椰蜜糖？”
“因为烤肉算是正餐。”
“枣椰蜜糖也很好吃。”
“那是零食，不是正餐。”
“那你请我吃烤肉的时候，可以顺便买枣椰蜜糖吗？”
艾尔海森沉默了一会儿。
“可以。”
克洛丝笑了。
“那我签字。”
她在守则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克洛丝·桑维利亚，跟艾尔海森的名字并排写在一起。
“这份守则，我会好好保管的。”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们的。”
克洛丝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对，这是我们的。”
她把守则折好，放回抽屉里。
然后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须弥城。
月光照在圣树的叶片上，反射出银色的光。远处的智慧宫在夜色中发出淡淡的光芒，像一颗沉睡的星星。
“艾尔海森。”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住进来。”
“那是效率最高的选择。”
“不只是效率。”克洛丝转过头看着他，“你也想让我住进来，对不对？”
艾尔海森沉默了一会儿。
“对。”
克洛丝笑了。
她走回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那我再住久一点。”
“多久？”
“不知道。也许很久。”
“那就很久。”
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须弥的夜晚很安静。
但他们的心里，有一首无声的歌在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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