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丝以为,家族中的事已经结束了。
但她错了。
那天,她收到了一封来自蒙德的信。
意外的是不是父亲写的——是母亲。
信封上的字迹很熟悉,温柔而工整,每一笔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感觉。克洛丝看到这个字迹的时候,心里揪了一下。
她已经很久没有收到母亲的来信了。
不是母亲不想写,而是父亲不允许。在桑维利亚家,所有的对外联络都要经过父亲。母亲的信,要先给父亲看,父亲同意了才能寄出。
克洛丝不知道这封信是怎么寄出来的。
但她知道,母亲一定冒了很大的风险。
她拆开信。
亲爱的克洛丝:
这封信是你父亲不在家的时候写的。他不知道我在写这封信,也不知道我寄出去了。所以请你读完就把它烧掉,不要让别人看到。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你哥哥回来之后,跟你父亲大吵了一架。
我不知道他们吵了什么,但我听到你哥哥说了一句——“她不是你的工具,她是你的女儿。”
你父亲很生气,他们好几天没有说话。
但后来,你父亲把你哥哥叫到书房,谈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那天晚上,你父亲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你的照片,坐了很久。
克洛丝,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许什么都意味着,也许什么都不会改变。但我想让你知道——你父亲,也许在试着理解你。
也许。
我知道你不会回来。我也不希望你回来。你在须弥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你上次寄来的照片,我收到了。你看起来很好。比在蒙德的时候好。
那个黑色的衣服,很适合你。
母亲
克洛丝读完信,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
母亲说“你看起来很好”。
母亲说“那个黑色的衣服,很适合你”。
母亲说“我不希望你回来”。
这是母亲第一次站在她这边。
第一次。
她把这封信读了三遍,然后把它叠好,放进了抽屉里。
她不会烧掉。
这是母亲给她的第一份“理解”,她要留着。
那天晚上,克洛丝坐在阳台上,看着星空。
艾尔海森推开门,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
“收到了一封信,我母亲写的。”
“说了什么?”
克洛丝把信的内容大致说了一遍。
“你父亲在试着理解你。”
“也许吧。”克洛丝的声音很轻,“但我不确定这是真的改变,还是只是一时的情绪。”
“不管是真的还是暂时的,都不重要。”
“为什么?”
“因为你的生活在这里。”艾尔海森看着星空,“不管他们怎么想,你都不会回去。”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刚才说那封信的时候,没有犹豫。”
克洛丝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清晰。
“艾尔海森。”
“嗯?”
“你真的很了解我。”
“我只是在观察。”
“不只是观察,你是在用心。”
艾尔海森没有回答。
但他的耳朵尖,红了一小片。
克洛丝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星空。
须弥的星星很多,很密,像一条缓缓流淌的银河。
她想起蒙德的星空——明亮而疏朗,像散落在黑布上的钻石。
两个地方的星空不一样。
但都很美。
就像她的两个家。
一个在蒙德,一个在须弥。
蒙德的那个家,有母亲在试着理解她,哥哥帮她周旋,父亲……或许也改变了一些。
须弥的这个家,有一个人坐在她旁边,安静地陪着她看星星。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对母亲说:妈妈,我很好。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