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开天,万仙俯首!”
少年陈砚初抬手整了整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衫,袖口微微颤动。他上前一步,声音清朗却不失沉稳:“晚辈陈砚初,来自灵山镇。虽出身寒微,但自幼习练剑术,曾在镇中寺庙炼体三年。今日前来,是听闻贵地招贤纳士,特来投效。”
营帐内,那名中年将领斜倚在椅上,目光如刀般扫过陈砚初,嘴角微微勾起,泛起一抹嘲讽。“就你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可知修者战场,向来是生死由命,可不是儿戏。”
陈砚初心头一紧,却依旧神色坦然,话音平和中带着几分笃定:“前辈明鉴,修者当以气运为基,以意志为锋。晚辈虽修为尚浅,却有一颗向道之心。这方天地间,正是我辈磨砺自身、寻求突破的最好机缘。”
将领眉梢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手指轻敲桌案,“有点意思……那你可愿立下心魔誓言?”
“晚辈明白,此乃必要之举。”陈砚初目光坚定,腰背挺直,仿佛一株迎风而立的小松,“若得入营,定当肝脑涂地,以报知遇之恩!”话音未落,他周身隐隐泛起一层淡青色灵光,若隐若现。
将领捋了捋胡须,眸光深邃,似藏着某种难测的情绪。“好一个心魔誓言,准了!”
“谢大人知遇之恩,晚辈必当知恩图报,报大人的——”陈砚初话未说完,营帐外骤然传来急促的呼喊声。
“报——!”一名斥候仓皇滚落下马,盔甲沾满尘土,呼吸急促,“前方十里发现敌军先锋!约莫三百骑兵!”
将领猛地站起身,铠甲铮铮作响,如同雷霆乍现。他大步跨到营帐外,环顾四周,嗓音铿锵有力:“传令下去,全体集结!弓箭手上墙,盾兵居前,长枪兵两翼!”
“是!”传令兵应声疾驰而去。
篝火旁的士兵们顿时忙碌起来,擦拭兵器的手顿住,随之便是齐刷刷的动作。铁甲碰撞声、吆喝声混杂成一片喧嚣。有人忙着检查武器是否锋利,有人往箭矢上绑着油布,还有人在抓紧时间加固营帐外的拒马。
将领转身对副将吩咐道:“今夜月色正好,倒是免了点火把的麻烦。让兄弟们打起精神,这一仗,我们必须守住!”
风中隐约传来马蹄声,整个兵营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唯有兵器碰撞的声音和战马不安的嘶鸣交织在一起,为这片死寂增添了几分压迫感。
“大人,前线斥候来报,来袭的敌军先锋是临齐国近藤甲军。主将是个生面孔,没人见过。”探子喘着粗气,脸上的汗水与尘土混杂。
“新将领?少见啊。”将领皱眉思索片刻,随即挥手下令,“传令,刀剑手主营死守,马弓手随我侧方杀敌军一个出其不意!”
陈砚初愣在原地,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熟悉的画面,却又透着些许诡异。
灵山寺中的场景历历在目。一切似乎还和往常无异,但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鸟鸣声消失了,寺后河流的流水声也听不到,甚至连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全然不见。
“小子,发什么愣呢?拿着,别刚来就死了。”副将从远处随手甩来一把粗糙的短剑,上面斑驳的锈迹让人看了心里直犯嘀咕。
“好……”陈砚初接过短剑,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剑刃时,陷入短暂的沉思,“怎么军营还不如灵山寺……”
“报——不好了,大人……”又一名前线探子跌跌撞撞冲进营帐,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像是看见了什么骇人的东西。
“看见什么了,把你吓成这样?”将领厉声问道。
“死人……死人活过来了……他们从地上爬起来了……他们……他们开始攻击咱们自己人了!”探子语无伦次,牙齿上下打战。
“什么?!”将领猛地攥紧腰间佩剑,眉宇间浮现震惊与愤怒,“难道是七峰山的那伙邪修?他们怎么会和临齐国的军队勾结到一起?不对,这不对……”
视线转至战场另一端,那邪修将领傲然伫立,衣袂猎猎作响。他身披血红长袍,眼眸幽绿,犹如鬼火闪烁。只见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尸体竟缓缓颤动起来。亡者的双眼重新睁开,空洞而可怖,身体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傀儡士兵拔起地上的兵器,机械地调转方向,朝曾经的战友挥下致命的一击。原本混乱的战场愈发失控,活着的士兵不仅要面对前方汹涌的敌人,还要提防身后那些早已死去却再度站起的怪物。每一步皆危机四伏,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在与死神争分夺秒。
而那邪修将领,只是冷冷伫立于高处,唇角噙着一抹残忍的笑意,静静欣赏着这一切,就像在观看一场人间炼狱般的表演。